段心萍带着阿蛮急退好几里,紧随她打马前来的卓青木心知有异,也随着她往后急退,退出几里地方才高声问道:“萍妹,发生何事?” “痘疫,那妇人死于痘疫!”一直屏住呼吸的段心萍说罢,长吁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吁到底她忽又蹙眉叫道:“糟了!” 她身子一偏,低头往一直喊着姨娘的阿蛮面上瞧去,“咦,这女娃娃像是没染上痘疫?” 阿蛮正要说啥却又猛抬头朝天上看去,随即指着天上大喊道:“娘!是我娘!我娘找我来了!”她说着就要往马下蹿,段心萍忙搂住她,“会摔着的,别乱动。” “我娘,我娘找我来了,娘!娘!” “那是你娘?”段心萍抬头看着天上的无人机,“那是何物?你说那是你娘?” 她和卓青木都仰面望着天上的不明飞行物,皆不知是个啥,说是鸟吧不大像,说不是又能在天上飞,正困惑不解,一老者打马赶了上来。 “萍儿,怎么回事?” 来人两鬓斑白,身着一袭黑色缀有金线绣着五爪龙纹的袍子,头戴黑色鶡冠,看去虽年过六旬双目却炯炯有神,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宴朝威震四方赫赫有名的平南王! 即便是子凭母贵的雍王都只能穿四爪蟒袍,而圣眷优渥的平南王却被皇上特许,可穿绣有五爪龙纹的袍服。 以此表彰他卓越的功勋。 “爹爹,你看!” 平南王顺着段心萍手指方向抬头看去—— 浓眉一拧,他手朝后一伸,“拿箭来!” “拿箭!快!”卓青木策马自跟上来的将士手中接过弓箭,又飞马递至平南王手上,这张弓箭跟随南征北战几十载,弓开如满月,弓弦的振动音极富质感,弓上箭头锋利而沉重,阿蛮见他瞄准了天上的无人机,立时惊叫道:“不要!那是我娘的!” 然而,她喊晚一步。 箭去似流星,犹如出膛的子弹,呼啸着穿云而上,精准命中目标。 不好! 距此四公里外和简宁同乘一骑往这边奔赴而来的丁有田,看着全息屏幕上急坠而下的无人机,暗道一声不好,“娘子,你那铁鸟中箭了。” “驾!”简宁两腿用力一夹马肚,甩下一鞭,一边往前狂奔一边喝道:“谁射的?” 丁有田扭头看眼紧随其后的霍锦成他们几个,一手搂着简宁腰肢一手点着全息屏幕不断放大画面,在这之前无人机震动报警简宁已看到阿蛮和段心萍他们,是以才打马朝这边赶过来。 “应该是你那便宜爹。” 便宜爹丁有田是听简宁说的,每次她提到平南王都称之为便宜爹,简宁听说是平南王射的,好嘛,还没见上面呢先折损了她一架无人机。 “他们在找你那铁鸟,一会该如何说?” “蛮儿是不也知道你那铁鸟?” 丁有田看着阿蛮像在哭闹,简宁回眸大喊了一声秋哥,身后草木一阵翻涌,秋哥腾空而起飞到她身侧,她反手抓着丁有田肩膀,在他的惊叫声中带着他跃到了秋哥背上,跟着拿过手里的遥控器,看了看,指挥着秋哥朝着平南王他们飞了过去。 “不是让秋哥隐匿的吗?”霍锦成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这头卓青木打马过去自兵卒手中接过无人机,跟着掉转马头朝平南王而来,跑到一半忽面露惊愕之色,他猛勒住缰绳,那马一声长嘶,两只前蹄高高扬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手中无人机已到了简宁手上。 “娘!娘!” “秋哥,秋哥!” 阿蛮挥舞两手奋力叫喊着。 下一秒,简宁用马鞭将阿蛮卷到了自己怀里,秋哥兴奋得摇头摆尾,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震惊了平南王,也惊呆了数十万人马。 战马齐鸣声中,霍锦成他们也打马赶了过来。 “蛮儿!蛮儿!” 阿蛮扭头一看,“哇”的一声哭了,“爹爹,我要爹爹,爹爹!” 到了霍锦成的怀里后,阿蛮搂着他脖子哭得惊天动地,“呜呜......爹爹,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不会的不会的,爹爹一定会找到蛮儿,都怨爹爹不好。”霍锦成抵着她额头泣不成声。 简宁拉着丁有田从秋哥身上下来了,秋哥身子迅速缩小,扭到霍锦成脚边盘起一团,昂起双头望着哭成小花猫的阿蛮,眨巴几下眼,一副呆萌的样子。 “贤侄?可是霍贤侄?”平南王苍劲的声音响起。 抹把泪,霍锦成抱着阿蛮转过身,单膝着地,抱着阿蛮道:“正是小侄,小侄携女见过段王爷。蛮儿,快叫段爷爷。” 阿蛮哭道:“他给我娘的千里眼射下来了,他是坏爷爷我不要叫他,呜呜......” 平南王皱眉看向简宁,简宁也正斜眸向他看来,四目相对,他虎躯一震,险些自马背上滚落。 “你是何人?”他盯着简宁不敢相认自己的眼睛,回来的路上他错过了李侧妃寄去的家信,因而尚不知晓简宁这事,看着酷似王妃的脸,他使劲揉了揉双目,再看向简宁时他简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霍锦成正欲告知简宁身份,丁有田丢了个眼色给他,随既上前对着平南王施了个拱手礼,“小生见过段王爷。”他看眼简宁,“这是小生的娘子,简秀姑,亦唤做段心宁。” “心宁姐姐?”段心萍失口喊道。 两行老泪自平南王眼眶中滚落,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向简宁,“宁儿,你真是我的宁儿?为父这些年找得你苦哇!” 平南王张开双臂,简宁早在和平南王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一些零碎的久远得像是上辈了的记忆便在脑海里拉伸跳跃,及至看到他落泪胸口一紧,眸中也不由噙了泪水。 阿蛮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看简宁,又看看平南王,脸往霍锦成面上一贴,软软了声:“爹爹。” 她这声爹爹如催泪弹令简宁一下泪崩,喉头一松,一声“爹爹”叫出口,她一头扎进平南王怀里,哭得像个孩子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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