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出痘脸上留了点疤痕,简宁走前把自己调制的去痕膏拿给芍药,芍药是财伯指过来照顾二妞三妞饮食起居的大丫鬟。简宁正在叮嘱她日常照顾二妞三妞的一些注意事项,院外就传来一阵喧哗惊叫声。 “娘!不好了,快来呀娘,秋哥把梅香姐姐卷上天了。”三妞在院里跳脚高声叫喊着,简宁跑出来顺着三妞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看,可不是吗,一身孝服的梅香被秋哥用蛇尾卷着在半空中翻滚。 “救命啊!叔叔救我!”梅香快吓尿了,声音都变了调。 巷子里停着两辆马车,裴汐沅和头戴船型帽的干瘦老者以及梅香是打前面这辆车下来的,梅香头一个下来,刚下车就被突然蹿过来的秋哥卷上了天。 “孽畜!”干瘦老者抬头望了下,手中月牙杖重重往地上一顿,裴汐沅一声“不可”刚喊出,一束白光已自杖头疾射而去朝着秋哥七寸飞去。 “娘!” 在三妞的惊叫声中,“咻”的一声,一点红光飞出正中白光。 “咣当”一声,白光掉落在地,是枚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 “娘,那日他们要拦着马车阿蛮姐姐就不会被恶人抓走。”三妞自院里跑出看眼掉在地上的飞刀,抬臂气呼呼地指下干瘦老者,又指指从后面那辆马车过来的索文正。 “他们不救阿蛮姐姐都是大恶人!” 简宁剜眼那老者,看向裴汐沅,“我真后悔前回救了你!” 裴汐沅眸光一沉,“救命之恩我已报过,两不相欠,何必再提?”说罢,他抬目看下情绪有点失控的秋哥,皱皱眉头,“快些让它放下我侄女,否则……你最好快些让它放下!” 侄女? 这是认了亲了? 简宁暗嗤一声,秋哥不会无缘无故攻击梅香,她一下想到芸娘那个荷包,要么荷包是梅香给芸娘的,要么里面的铜钱是梅香给的,秋哥攻击她只因那荷包或铜钱有梅香的气味。 思及此,她把手指放嘴里吹了声响哨,秋哥长尾向上一甩,把梅香高高抛起砸了下来。 在梅香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几人身形都动了,简宁离得近抢占了先机,她眼明手快一把夺过马夫手中长鞭卷住梅香,手臂往回一拉跟着掐住梅香脖子,像拎小鸡崽子似的将她摁到墙壁上。 “说!芸娘将阿蛮拐去何处了?不说我拧断你的脖子!” “不可妄动!”裴汐沅抬臂止住身后几人,看向简宁道:“请三思,简娘子,有话好说,还是不要大动干戈的好。” 简宁眸光一甩,杀气腾腾地瞪着他道:“有什么好说的?她勾结霍府被逐的黑心姨娘拐跑了阿蛮,既便她没直接参与也定是知情的,她若不老实交代你看我敢不敢活撕了她!” 众目睽睽下,当着裴汐沅他们几人的面,简宁一手掐着梅香脖子,一手凭空就多出把泛着寒光的手术刀。 “不说我先剥了你的皮!”她用刀贴着梅香额头,吓得她花容失色,当场小便失禁,尿液顺着裙摆滴滴答答淌到地上。 简宁眸光冷冷掠过她鬓边小白花,咬着牙道:“你若嘴硬不说我便送你去见你的亲人,你可想仔细了!” “好臭,这么大了还尿尿在身上。”三妞捏着小鼻子,一手还扇了扇。 梅香哀嚎着,两眼翻得都快看不到眼珠子,一张脸涨得通红,两腿不停踢腾着,难受得要命,拼了命的想要挣脱简宁。 “你这般掐着她脖子她如何说得出话?”裴汐沅身边那老者气得两撇扫帚眉都要竖起来了,他凑到裴汐沅耳畔悄声嘀咕道,“此女有些古怪,那把刀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传闻中原南蛮子有修仙一族,莫非她也习有仙术?” 裴汐沅头微偏,“世上哪来仙人?不过是幻术罢了。” “快说!”简宁手略往下移了点,“别考验我的耐性,也别指着有任何人能从我手中救出你,你最好放聪明点。” “呜呜......我只知道她要报复大爷,想掳走阿蛮,我只当她是说说而已,委实不知她真会那么干啊!” “我要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 简宁盯着她眼睛看了看,不像说谎,谅她也没胆子说谎,手一松,梅香软软跌落在地,捂脸大哭起来。 “带瑶瑶进去,把门拴上。”简宁冲一脸惊诧的芍药抬下下巴,她反应过来忙把三妞抱了进去。 在裴汐沅等人的注视下,简宁骑上秋哥腾空而起,白眉一下蹿出,稳稳踩在秋哥头上,秋哥头甩了几下都没能甩掉它。 “回去,守着瑶瑶佳佳,看好她们。” 白眉东瞟一眼,西看一下,装没听到。 简宁长袖一拂,察觉到脑后生风它立即振翅飞开,饶是它反应快仍是慢了半拍,左边翅膀让衣袖拂到身子栽了几下跟头才稳住。 “操他娘!” “小娘皮!” 气得它飞上来绕着简宁盘旋三圈,爆了两句学来的粗口才悻悻打回转。 秋哥扭头看简宁,意思,要不要飞回去修理白眉。 “算了,找阿蛮要紧,别理它。”简宁在秋哥双头上抚抚,“那死乌鸦嘴太臭,等日后回去让果果修理它。” 提到果果,秋哥精神一振,浑然忘了果果早弃它和白眉厮混上将它打入冷宫了。 巷子口,段心嫣带着同样换了男装的丫鬟跑来,好不易解封她特地跑来学骑单车,不想看到简宁骑坐秋哥不知又要飞到哪去,她跳脚挥舞双手大喊着:“长姐!去哪里,带上我啊,带上我!” 简宁没张她,此次治痘役有功,太司令说会向皇上如实奏明她的功绩,当时段心嫣也在。简宁当她面回复太司令,自己不要任何奖赏,只要皇上收回成命,不让段心嫣嫁雍王即可。 如今,段心嫣对简宁佩服得五体投地,真心实意认可并喜欢上她这个长姐。简宁却对她始终冷冷的,因为简宁不可能会放过闵侧妃和王掌柜,段心嫣恨她是必然的。 既然注定要反目,又何必上演姐妹情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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