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锦成的这座别院不大,只是个一进的宅子,当初是一富商买来安置外室的,后霍锦成因着阿蛮的娘和家里闹翻,又适逢富商外室被主母发现给撵了。 人被撵,宅子自然要处理,霍锦成便买下和阿蛮的娘在此成了亲。 再后来太子把京城鼎字号的生意交由霍锦成打理,他手上慢慢积攒下钱后又买下了旁边的大宅子,然后在别院开了个月洞门,同主宅连在了一起。 简宁和丁有田都觉着这座小宅子不错,院子也还宽敞,有三间厢房,又有灶屋花厅,住家正好。主要还清静,打扫卫生也易得,两人有心将这座别院买下来,就是不知霍锦成愿不愿意卖。 饭菜上桌后,霍锦成道:“真不用叫两个人过来帮着做些日常杂务么?” “若是叫他们做了我闲着却做什么?”世上最累是闲人,简宁可不想无所事事,日光那么长,在这又不用酿酒,她总不能靠着逛街打发时光吧? 两家人围成一桌坐下,还没动筷呢,芸娘带着贴身丫鬟来了。 “哟,妾身看来是来迟了一步,膳房今儿做了爷和小姐都爱吃的珍珠丸子,妾身还想着过来请爷和小姐过去用饭呢。” 她说着走去霍锦成边上,准备去拿他面前的筷子替他布菜,霍锦成摆摆手,“不必你侍候,你也忙一天了,自去用饭吧。” “是。”她微福一礼,又看眼简宁,带着丫鬟去了。 打她进来简宁一直暗中留意着,她要敢搞什么小动作她会毫不客气抓她个现形,先前雄二走后她已查验过所有上午买来的食材,包括后院水井。 目前看来芸娘暂时还没有任何行动。 “爹爹,晚上我想和两个妹妹一处住,可以吗?”阿蛮还知道给她爹挟块红烧肉,再提要求。 “明儿一早姨娘要送你去爷奶那边,你歇在这边早起岂不闹得她俩睡不好?还是回你自己屋歇的好。” “我俩也要早起练功。”二妞三妞异口同声道。 “那行吧,夜里别歇太晚。”biqubao.com 吃过饭,简宁让阿蛮带着二妞三妞去院里玩会,叮嘱她道:“我们同你爹爹商量点事,你盯着点,别让人来打扰我们,知道不?” 芸娘的目标是简宁,又是在霍府,是以简宁并不担心她敢对几个娃下手。 “嗯,娘放心,我懂,谁来都不许进。”阿蛮小盆友愉快接受任务,叫上两只小银狐带着二妞三妞去了月洞门那边玩耍。 “可是说梅香的事?要是她的事不用说与我听,她的卖身契我已给了陈夫子,她和我们霍家再无任何关系。”霍锦成还急着去宫里回禀太子,对梅香的事不感兴趣。 丁有田斜目看向他道:“同你说她做甚?要是她的事也不必同你说,同你父亲说便好。” “哦,若不是她的事,其他别的事要不是紧要的,待我先去宫里打个转,晚些时候回来再说不迟。” “早起你不是说今儿不当值,不用去宫里的吗?” “临时有点子事,得去一趟。” 简宁道:“宫里的事若能缓缓,你最好就还是先听我们要同你说的事。” 听她这般说霍锦成遂又坐了下来。 简宁收着碗筷下巴朝丁有田点了下,“先听他同你说,我收拾好了就过来。” “到底什么事?”他在简宁用木盆捡了碗筷去后问道。 “你可识得回春堂的王掌柜?” “回春堂?这是药铺吧?京城里药铺多了去,不认得。” “此人是平南王府闵侧妃的内弟,我估摸着此人多半是那假冒的耿将军,他同你家姨娘今儿午时在风骨楼会过面,还给了她一瓶毒药,好像是因着你家姨娘手上有命案被他拿住了把柄,他才胁迫你家姨娘来毒害我娘子。” “有这等事?”霍锦成面色一沉,“你从哪听来的,可信么?” 丁有田微一笑,“你身为太子宫中一等侍卫,可信不可信去风骨楼一问不就明了?若你连这点事都打探不到结果这侍卫,呵,不做也罢!” 霍锦成面上风起云涌,隔会,额上青筋暴挺,自牙缝里挤出一句:“贱妇!”他桌子一拍,“我也不必去什么劳什子的风骨楼打探,我自去问那贱妇,岂看她有几个脑袋敢跟我面前撒谎。” “失陪!” 简宁走来在门口差点和他撞个满怀,她侧身让开后,见他满目怒色,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回事他已大步而去。 芸娘是霍老夫人塞给霍锦成的通房丫鬟,十几岁就入了霍府,早在他结识花氏之前就跟了他,她手上的命案霍锦成头一个想到花氏,在霍府她能有什么命案?花氏怀着阿蛮后一直都是芸娘侍奉左右。 霍锦成早听闻妇人生产犹如一只脚跨进鬼门关,且花氏颇通药理,故而他从未疑心过花氏产后血崩是遭人害了。想着自个那么信任芸娘,她却背后捅他一刀,气得他牙齿咬得咯咯响。 “爹爹,你们......”阿蛮同着二妞三妞在月洞门那儿丢沙包,看见他来喊声爹爹,话说一半见他脸色不对,待要再问时他已大步过了月洞门。 “阿蛮姐姐,你爹爹不会和我爹爹吵嘴了吧?”三妞问道。 “不知道啊,来,我们过去问下我爹爹。”阿蛮带着她俩还有两只小银狐追着霍锦成去了。 主院偏房里。 芸娘草草用过几口饭,正坐在妆台前盯着小瓷瓶发愣,忽听廊外丫鬟喊道:“姨娘,大爷来了。” 她忙一把抓起小瓷瓶塞进怀里,起身朝房门口迎了过去,“爷,你来......啊!”她话没说完被霍锦成一脚踹得跌坐在地。 丫鬟闯进来,惊叫一声,“呀,姨......” “滚!”霍锦成视线还没看过去,那丫鬟已吓得连滚带爬退了下去。 “爷,不知妾身做错什么惹得爷发怒?好歹叫妾身明白。”芸娘半跪在地,瑟瑟发抖,心里隐隐感觉大事不妙。 她还从未见霍锦成如此震怒过。 “贱妇!你还不打算同我说实话么?”霍锦成上前又是一脚当胸踹了过去,这一脚,踹得芸娘当即口喷鲜血,溅得他鞋面上都染了抹醒目的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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