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炎热,秋哥对待工作的积极性不像过去那么高涨,干劲十足,所以简宁只让它上午干活,下午都是自己上。 但秋哥是个爱热闹的,以前田氏在的时候,它最喜欢听田氏和常氏讲些家长里短的八卦。现在田氏不在,还有常氏和翠姑,还有简宁。 女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八卦属性,简宁也不例外。从前因为工作关系她身边多是男性同胞,她还没发现自己这一属性,加上以前又是姑娘身,如今则不同。偶尔她们东家长西家短说得热闹时她也会参与进来,说上几句。 秋哥和白眉,做为一鸦一蛇居然听得津津有味,尤其白眉,简宁她们几个说得咯咯笑时它也会呱呱叫上几声,有时兴奋了还拖着翅膀在廊上来回跑上几圈。且还添了个恶习,整天蹿东家跑西家,听到什么回来都学给简宁听。 简直是个十足的小八婆! 这不,它从祠堂飞回来落在盘在廊上的秋哥身上,歪着小脑袋冲简宁不停喊道:“坏人,姝儿,坏人,姝儿......” 简宁一听,立即唤过秋哥,她还当大妞被耿将军派的人劫持了,青天白日的怎么敢,她还一个劲的懊恼自己大意了,以为去族学不会有事,一路自责跟着白眉跑去学堂才发现虚惊一场。 “女菩萨来了,太好了。”雄二看到她像看到救星,忙指着她对围观村民道:“女菩萨救过我家公子性命,我们不是恶人,真不是。” 裴汐沅看到简宁前来也暗吁口气,他们四个被一群妇孺团团围住,有几个小娃儿还冲他们吐口水,要不是雄二替他挡了一下,一个妇人从她娃儿鼻子上撸下的大黄鼻涕就甩他衣衫上了。 这个村子里的青壮男人都下地去了,他们四个被群妇孺围住,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赢,正无计可施,简宁来了可不是来了救星。 “怎么回事?”简宁问雄二。 “娘!”大妞指指雄二,抢着告诉她,“陈磊哥哥打梅香姐姐,这个大叔一脚踢飞了陈磊哥哥,然后族长爷爷和夫子都来了,这个叔叔......”她又指向裴汐沅,“他在族长爷爷和夫子面前失了礼数,婶子大娘们才生气骂了他们。” “是这样吗?”简宁瞪着裴汐沅,语气不算好,也算不上坏,但裴汐沅听着却觉她语气不善,带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他好赖是月国的七皇子,即便从前不受月皇看重,还受其他皇子轻视排挤,可也从没被月国民众包括他手下将士如此逼问过。 心中不悦,他刚舒展几分的眉头重又拧上了。 “女菩萨,我家公子向来是这性子,并非有意冒犯,咱们也不是头回打交道。”雄二见势不妙忙打起圆场,“我等来寻这位姑娘,有重要的事要问她,正巧看到她挨打,打她的这人手拿木棒还欲打我等几人,我这才出手踹了他一脚。” 他指了下陈磊,“我雄二从不说虚言,你若不信可问这位小哥还有这个女娃儿。” 他又指下马小麦和大妞。 “你同她说这些没用,她不会帮你们说话的,她可不是什么好人,我有今日全拜她所赐。”梅香忍不住跳出来,白了简宁一眼道。 简宁斜目往她面上一扫,她吓得缩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裴汐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又冷了几分。 简宁知道雄二是实诚人,马小麦又补充了几句,事情经过她大致了解了,她也不看裴汐沅只对着雄二道:“我们中原是礼仪之邦,尊老爱幼是做人最起码的品德,你们对族长和夫子无礼,无异犯了众怒。梅香嫁到我们丁贤村,她就是我们丁贤村的人,你们要向她打听事情没有族长和她公公陈夫子点头,怕是什么都打听不了,该如何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裴汐沅的傲慢令简宁极为不喜,她倒不是有意为难他,只是今天这事他不赔礼善罢不了,族长在族人心目中的地位德高望众,陈夫子又是教村里娃儿读书识字的,村民对他同样敬重,他们几个对他俩不敬村民自然不干。 反正路指给他们了,他们爱走不走,不走还想向梅香打听事情可没那么容易,真闹起来,下地的村民都赶了来,一旦把事情闹大,传到县衙府衙,他们身为月国人在大宴国的土地上滋事,这就不是普通事件,而是上升到国与国之间的大事件了。 简宁能想到这点,裴汐沅自然也能想到,大皇子正要找他把柄,若因他引起两国纠纷岂不落了大皇子口实?送羊入了虎口。 “我替我家公子向两位老人家赔个礼。”雄二说着欲拱手鞠躬,简宁道:“你替他赔礼认错,那从今往后是不是也能替他吃饭睡觉?” 雄二闻言僵在了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将军。”索文正凑近裴汐沅耳畔,轻声道:“南蛮子有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莫不如......” 他话未说完,裴汐沅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随既上前一步,拱手冲族长和陈夫子各揖了一礼,朗声道:“适才确是在下失了礼,若冲撞了二位老人家,晚辈这里给你们二位赔礼了。” 族长无非是要个面子,否则往后何以服众?加之他原本也是较为宽厚之人,当下也就不再计较。 陈夫子因着族长都不计较了,他也无多话可说,自赶着马小麦他们去了学堂,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屠婆子这时也闻讯赶了来,看到索文正立时便跟简宁咬上耳朵,简宁这才知道昨儿搞错了,还当是耿将军阴魂不散又找了来。 不过简宁还是好奇这些月国人找梅香打听什么事?她瞟眼落在树上的白眉,抿唇笑了笑,有白眉这个小八婆在,一会她只要用灵泉水就能引诱它,断断续续把听到的完整讲述个大概。 她叫上二妞三妞准备回去了,这两个小家伙被她关了一上午,在她随白眉来时也偷偷跟了来,她领着她们两个正要走,裴汐沅出声叫住了她。 “且慢,请留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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