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古怪,简宁自穿越过来还从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最令她惊诧的是那些模糊的画面仿佛多年前就在她记忆深处,好像自己曾亲身经历过那一幕,以致她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记忆还是原身的记忆? 她看向丁有田,他也正看着她,见她一脸迷茫,面上神情一如当初的秀姑,就知问她也白问,肯定和秀姑一样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唱那首歌。 不过丁有田情绪却明显好转起来。 马车进了县城,缓缓行驶在青砖铺就的街面上,二妞三妞跪坐在坐垫上,两颗小脑袋都探出了车窗,满眼新奇的打量着县城。 “哇,好多石头房子,娘,怎么县城里的房子都和我们不一样?”三妞扭头问简宁,她们乡下都是木屋和草棚,镇上也是。 两个小家伙头回跟着简宁和丁有田去镇上,就觉得新奇不已,镇上房屋不像她们乡下每家隔得那么远,还有两层楼的木屋。可跟县城里的房子比起来又不够瞧了。 简宁身子往后一仰,往外看了眼道:“那是青砖瓦房,不是石头房,也不是家家户户都盖得起青砖瓦房。” “那哥哥住的房子是青瓦房子吗?”二妞问。 “是。但前面客栈是木板盖的。” 两小只闻言欢呼起来。 “还有多久到?”三妞又问。 “马上,你俩坐好,别大呼小叫。瞧,别人都在看你俩了。”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蛋探在窗口还是蛮吸睛的,街上不少路人打马车边过都忍不住多打量几眼,二妞三妞虽小却能感知到旁人目光里的善恶,二妞喜滋滋地问道:“娘,他们是看我和妹妹生得好看对不对?” 丁有田笑道:“对,看你俩的大花脸好看。” 二妞鼻梁上一道斜印子,三妞下巴上也有好几道,简宁心塞塞地道:“哪家女孩跟你们似的,动不动打架?远的不说,就说你们舅舅家的几个哥哥他们打不打架?” “娘有姐姐妹妹吗?娘和她们打不打架?”三妞瞪着亮晶晶的眼睛问道。 “娘要有姐姐妹妹爱护她们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打架?你以为都跟你们似的啊?” 二妞:“娘,我保证再不和妹妹打架。” “这话说给你自己听,娘耳朵都听起茧了。” “妹妹,我们打勾勾,以后再不打架了好不好?” 两小只愉快拉了钩,都表示从今往后再不打架。 客栈到了,简宁他们从车上下来,有伙计看到简宁和丁有田高喊了声:“掌柜的,东家到了,还有两位小小姐,生得一样的小小姐。” 听到有人称呼自己小小姐,二妞和三妞相视偷偷笑了。 “四哥,四嫂,你们来了。”老六快步迎了出来,看见二妞三妞,他拍拍手,俯身抱起了跑在前头的三妞,二妞一见,啪啪照着三妞脚连打了几下,“六叔,我要抱我要抱。” “咦,才拉钩的就动上手了?”简宁扯过二妞,三妞喊道:“娘,我没还手,我不和姐姐打架。”又对老六道:“六叔,放我下来,你抱姐姐吧。” “哎呀,咱们三妞长大了,到底大一岁不同些了。”老六笑呵呵地放下三妞,二妞两手往后一背,“我不要抱了,娘,我错了,我再不打妹妹。” “哎哟,这两个小娃娃真是爱死人。”田大嫂同着田晓玉也出来了,迎亲那回看到二妞三妞她就打心眼里喜欢,上前一手扯一个,“快跟大娘进来,大娘给你们拿好吃的。” 简宁和丁有田同着老六两口子进了客栈,刚进去一会,童掌柜领着他儿子来了,手里还提着两包桃仁酥。前回简宁走前告诉过他,他儿子一起要打三针,早起他一直注意着客栈这边的动静,看见丁三爷的马车来了便赶紧领了儿子过来。 “简娘子,言而有信,佩服!” “这是一点心意,还望收下,莫要嫌弃才好。” 他递上两包桃仁酥,简宁也没跟他客气,接过给了丁三爷,老六上前领着她和童家父子往楼上客房去。几人上楼时楼上下来一对主仆,简宁一看之下觉得有些眼熟,没等她多想对方先冲她打起招呼。 ”女菩萨,谢谢你救了我家公子,雄二有礼了。”仆人装扮的汉子单手横在胸前,给简宁鞠了一躬。 简宁瞬间想起,他边上的人是月国七皇子裴汐沅,她颌首笑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世界还真是小啊,原以为不会再相见的人,居然又碰上了,还是在自家店内。 来者都是客,本着友好睦邻的态度,加上又是自己医治过的患者,简宁笑着看向他,“身上的伤都大好了吧?” 裴汐沅心下一凛,要说这世上有什么他最不愿碰到的人,简宁首当其冲。倒不是因简宁看过他的身子,他们月国人没这些忌讳,何况他还是个男人,他的烦恼在于简宁是大宴国的人,他身体里本就流淌着一半大宴国人的血统,如今又多了一分,让他如何不苦恼。 因着并非纯粹的月国人,裴汐沅打小不受月皇待见,也饱受其他皇子的排挤轻视,是以他并不愿碰到简宁。况且他付了一千两诊金,权当买了她那点血,所以面对简宁的问话,他仅冷着脸点了下头,便与她擦肩而过。 “女菩萨莫怪,我家公子近日心情欠佳,一向又不爱言语,雄二替我家公子赔个不是了,回见!”雄二再度给简宁鞠了一躬,匆匆追赶他家公子去了。 “什么狗屁公子。”老六轻声啐了口,“还不如一个下人懂礼数。” “他们来了几个人,就他两人吗?”简宁边往楼上走边问道。 “不止,一起有四人,还有两个一早出去了。” “住了多久了?” “前儿来的,四嫂怎的认得他们的?” “年初在竹岭县打过交道,不用理会他们,尽到店家本份就成。” 雄二在客栈外追上裴汐沅,两人往前走了几步,裴汐沅忽站定,转身望着客栈外的竹棚若有所思。 “公子在想什么?” 裴汐沅转目看向雄二,“你说,给这家客栈老板出主意搭这竹棚之人,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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