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走后秋哥再度上岗,喜得它甩着蛇尾满院游了几圈,并不是它热爱劳动,而是干活有肉吃。田氏因此拿它做活教材给马小麦和马小豆数落了一顿。 只因中午下学的时候,两人同着大妞一块回来,大妞规规矩矩背着书包,他俩的书包都挂到了额头上,马小豆进院时头还左右甩着,已显怀的田氏挺着肚子追着他俩骂道:“秋哥一条蛇都知道要饭碗,你俩只不好好念书就是,日后大宝和小米做了官,你俩就老老实实给他们提鞋去。” “提鞋他俩都指不定不要你们!” 马小麦不服,“全家就娘大字不识,我们都是读书人,夫子说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娘你不识字,凭啥还辱骂我们读书人?” 田氏气得鼻孔冒烟,“你是我儿子我凭啥骂你不得?我不光骂得我还打得!” 她抄起烧火棍要揍马小麦,马小麦还没路出几步,秋哥头一昂,身子蹿了过来,卷起哇哇大叫的马小麦放在了田氏跟前。 田氏一下乐了,扔了棍子转而搂住秋哥,马小麦气得抡起书包砸了秋哥一下,又惹来他娘一通怒骂。 “师父。”马小麦跑去灶屋对简宁道,“你同我爹说说,我都认得好些字了,让我来替我娘做工吧,我娘肚子都大了,让她回家歇着,好不?” “你别打这主意,你娘不做了有人替她,都说好了。你呀,还是先安心念书,你爹让你念到十八岁,你马上十五了,也就两年多的事,转眼都过去了。” “一天都不得完还两年多,啥时是个头啊!”biqubao.com 巧凤看他苦着脸,吃吃笑道:“念书不好吗?你不念书,以后就只能种地。” “我家没地。” “没地有钱啊,有钱就能买地。” “有钱为何不直接买粮,却要拿来买种粮食的地?” 巧凤愣了愣,继而道:“你瞧,你都能问住我了,可见还是读书好,你要不读书哪能有这般见识?还有,你不是想当大将军吗?你不多念书字都认不全,日后怎么看懂兵书?你看不懂兵书就当不好大将军,只能做个打败仗的将军。” “我才不会专打败仗,我有谋士,我大弟就是我的谋士,他书念得比我好,他多念就可以了。” “走开!不想同你说话。” “不说就不说,哼!” 每回都这样,说不过了就只会喊他走开,走便走,马小麦气呼呼地了。 简宁听她劝马小麦,以为她想念书,便道:“凤儿,你要是想念书往后同姝儿一块去族学里念吧。” “不用,我俩有一个人念就成,晚上姝儿妹妹都会把她学的字教给我。她教我认字,我教她认药草。” 四个娃里就大妞对学医表示出兴趣,大宝志在念书,从前是因他爹不会念书他才立志要念好书,替他爹争口气,也替他娘挣个诰命。如今他是自己越学越有兴趣,大妞也喜欢念书,两个小的好像不喜欢,或许是还小,现阶段只对吃喝练武感兴趣。 简宁已经放弃修炼那本册子上的仙术,主要没那空闲时间,她每周要去镇上普仁堂坐诊一天,顺便教杨瑾瑜,还要打理后山坡的菜地和池塘。虽然丁三爷帮她照看着,她自己也是要上心的,除了隔三差五去池塘打个转,悄悄洒点灵泉水,还专门同丁三爷去邻县找人请教过关于池塘养鱼这一块的知识。 丁有田给她整这片池塘,起先一些村民和老丁头想法一样,都认为他是有钱烧得慌,好好的农田不拿来种地却去搞这些名堂。殊不知简宁除了在池塘里养了鱼还养了泥鳅和螃蟹。 丁贤村和附近其他村子里的村民几乎都不大吃螃蟹,一来没几两肉,二来螃蟹生得怪模怪样,不为人所喜,简宁也是上山采草药时无意发现山涧溪流里,到处是螃蟹,特地花几天时间捉了好些扔池塘里养着。 她又找许木匠打造了一艘小船和双桨,丁有田又给她用篾条编了几个鱼篓,经她用灵泉水养殖的鱼和泥鳅及螃蟹生长得都非常快,连荷田长势都十分喜人,还只五月中荷叶已如伞般铺满池塘,绿意盎然。 进入六月后,丁有田这天收工路过池塘,忽瞥见万绿丛中一点红,定晴一片,一株小荷露出了尖尖角。 他兴冲冲回去叫来了简宁,两人泛舟池塘,穿梭在荷田间,船过处,不时有小鱼跃出水面,一圈下来两人发现好几株冒尖尖的小荷,开始简宁还兴致勃勃给丁有田讲着莲蓬的药用价值和功效,讲着讲着忽而安静下来,微蹙了眉头。 “怎的,突然不高兴起来?”丁有田话问出口,便猜到原因,却又故意逗她,“莫不是心急想立时吃到莲蓬,一时吃不上才不开心的。” “吃你个头啊!” “好说。” 丁有田唇角染了笑意,简宁正要瞪他,眼前一花,跟着“怦”一声响,一尾鱼跃起后落到了船上。 “呀,是鲤鱼,好兆头,鲤鱼跃龙门,你此次定能高中。”简宁叫道。 “我命由我不由天,又岂能是这条小小的鱼儿可左右的。”丁有田捏起鱼尾扔进了池塘。 “其实......" "其实什么?” “算了,没什么,荷花要开了,你也该准备启程前往京城了。” 简宁原本想说,现在的日子她觉得还不错,她有些不大愿意他去参加科举考试,可知道他是渴望有番作为的,在竹岭县他帮着秦薏帆处理公务时她就看出,他心中是有着凌云之志的! 还是不要拖他后腿的好。 他要真的高中,往后要是一路做到京官,她把医馆开到京城去也能救治更多的人,而且她不能只考虑他们俩,为着四个崽女的前程着想,也不能一辈子窝在乡下这弹丸之地。 “不急,眼下才六月,八月再去不迟,到时你同我一道去,也去京城逛逛,顺道看看小阿蛮。” “八月动身怎么来得及,路上走都要走个把月,你以为你会飞......”简宁拍了下脑门,她怎么把秋哥那二货给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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