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还没到西屋便听到三小只在说话,她刻意放轻脚步,想听听她们会聊些什么,并示意丁有田也轻点。 两人在西窗下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当听到三妞说要爹爹干什么,简宁不由转目看丁有田,见他眉心微拧,她捂嘴轻笑了一下。 笑啥?丁有田瞥她眼,他这爹可不是多余的,没有他哪来的几个小丫头。 但大妞眼下可不明白,三妞问的话把她给难住了。不过她是大姐姐,妹妹们心中有疑惑她得想办法解答才行,所以她想想后说道:“没有爹爹就没人种地,不种地就没饭吃了。” 二妞说:“我们家又没地。” 大妞说:“怎么没有,后山不有番薯地吗?刚搬来那天田婶婶送的番薯你还偷吃过呢。” “我才没偷吃。我,我只是尝尝能不能吃。”二妞理直气壮,她才不承认自己偷吃,用手扒拉一下额角的碎发,她又大声道:“噢,我知道了,爹爹是挺尸的,奶说他光吃饭不干活。” “乱讲!”三妞反驳道:“爹爹会挑大粪,他没有不干活。” “爹爹就这点能耐吗?”丁有田再也听不下去,没想到他在闺女们心目中等同于废物,这可不行,他得为自己正名。 他进到屋里,板着脸道:“爹爹是管你们吃喝的,没有爹爹你们娘一个人可养不活你们。” 话落,他就察觉后背被简宁砍了一眼刀。 捧高自己也不能踩低她吧?离了张屠户未必只能吃带毛猪啊?简宁才不信没了他自己还养不活几个娃。 不过当着孩子她是不会拆他台的,只能搞点小动作警示他一下。 “跟娘洗脸去。”简宁招呼三小只跟她去洗脸,又吩咐丁有田,“你去给她们把洗脚水打过来。” 洗完脸,三小只共用一个木盆洗脚,平时都是简宁一人帮她们搓洗脚,今儿丁有田也来了,大妞三妞都很兴奋,独二妞闷声不响,她还记着丁有田今儿打了她呢。 “二妞,爹爹打了你,你怨恨爹爹不?”丁有田给她洗着小脚丫,面上虽没带笑,语气却很温和。 “我,呜呜……”二妞一下哭了,边哭边摇头,“我不怨爹爹,不怨。” “是爹爹没有带好头,以后爹爹保证不会那样,你们三个也要答应爹爹,不可以学着那样撒泼骂人,行不行?” “爹爹,我不学。”三妞率先表态。 “我也不。”大妞笑道。 “那你呢,二妞。”丁有田还是习惯叫她们小名儿。 “我不了,再也不了,我听爹爹的。” “听爹爹的就不许哭了。”丁有田替她揩干净脚,把她抱到床上,三妞吵着也要他擦脚要他抱上床去。 小孩子多好新鲜,他头回给她们洗脚,三妞看他抱了二妞自然吵着要他抱,他却以为自个深受闺女们爱戴,沾沾自喜示威似的瞧了简宁一眼。 幼稚! 果然男人都有幼稚的一面。 三妞到了丁有田怀里,搂着他脖子照他面上香了一口,还挺响的。丁有田笑眯眯的在她面上也香了一下,这下二妞不干了,尖着嗓子吵着也要他亲亲,他朗声笑着又抱过二妞,父女三人乐成一团。 元宝和进宝也跟着乐疯了,拖着尾巴在他脚下蹿来蹿去。 “我还是抱我大闺女,娘最疼我们姝儿,姝儿也最听娘的话了。”简宁抱起大妞,二妞三妞相继发出尖叫,拱动着身子叫着喊着让丁有田靠过去。 丁有田抱着她俩刚靠近简宁,三妞就咯咯笑着爬到了简宁背上,二妞也挂到了她右肩上。丁有田在后面托着二妞生怕她跌下来,结果二妞没跌下来反是简宁笑着往床上倒去,三个丫头见状都往她身上扑。 “哎哟,不行,娘快让你们压扁了。”简宁挠着她们胳肌窝,挠跑这个那个又压了上来。 丁有田在边上看着,心里动了下,正犹豫自己要不要趁火打劫一下?三妞就扯了他一把,兴奋地尖声叫道:“爹爹也来,快来。” 他不再犹豫,这可不是他主动的,他是受小女儿之邀请,可不敢扫了小丫头的兴,他扑下去时简宁恰好把二妞给挠开,翻过身来。 四目相对,丁有田一惊,可已收势不住。他刚压住简宁,三妞二妞一边一个压在了他身上。 大妞难得活跃一回,也嘻嘻笑着压了上来。 丁有田发誓他不是故意的,身上压着三个丫头呢,他是被她们压下去的,碰到简宁嘴时,他眼一闭,强行顶开了她的唇瓣。 做为四个娃的爹他经验相当老道。 简宁头嗡的一下,这可是她两世为人的初吻,狗东西真会趁虚而入啊,她想推开他,可是……身体是诚实的,本能的反应,温热的触感,无不让她心神摇曳。 “你们在做什么?吵死了。”大宝突然出现在房门口,脚边还跟着毛球。 简宁慌忙推开丁有田,脸颊绯红,身上像火烧一样。 狗男人,搞乱她心态。 她狠狠瞪了眼脸不红心不跳的丁有田。 “哥哥,我们在叠罗汉,你要不要来?”三妞兴奋的在床上蹦着,二妞也跟着蹦。 “我要温书,你们声音小点,太闹了。”大宝说完转身,毛球也跟着转身,在廊上碰上果果。 毛球自上回被果果从秋哥身上龇下来后,平时看见果果都绕着走,但现在大宝在,它也知道狐仗人势,压根不带怂的,身子一伏,冲果果“噢噢”叫了两声。 毛球一叫,西屋里的三只小银狐立刻赶来支援了,一字排开,冲果果“噢噢”叫着。 一只只奶凶奶凶的。 超团结。 四小银狐天天被阿蛮大妞她们带到村里玩耍,无论动作还是叫声都有点像村里的狗狗们,噢噢声听上去像在汪汪叫。 虽然平日它们都跟着各自的小主人,可一旦其中一只发出战斗信号,另三只就会火速赶过来。 打架,它们只群殴。 果果傲漫着地盯着四只小家伙,压根没将这四只乳嗅未干的小东西放在眼里。 “不许打架。”大宝扫眼它们,淡定地说了句。 他朝自个房间走去,毛球马上跟了上去,大宝走到房门口脚下一滞,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方才是不是坏了他爹的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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