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抄啥家伙?”孟氏追出来叫住他们几个,她如今就这几个儿子,还指着他们种田将来给她养老送终,她知道自个娘家兄弟手黑,怕他们带着家伙去打起来会吃亏。 家里已经有个半身不遂的了,她可不想再倒下一个。 “先那啥,那话怎么说来着……” “先礼后兵。” “对,对对,就这话,还是我小六见多识广,这去了县城酒楼做事就是不一样。” 孟氏夸了老六几句,又骂老大,“就知道瞎逞能,你是打得过你大舅还是二舅?先去好好说,把粮食和板车要回来就成。别尽想着惹事,要是他们几个有个闪失,回来我只问你要人。” 老大历来受爹娘重视,自这趟卖粮回来爹倒下后,他感觉孟氏对他的态度一下突变,这让他很难受同时也心有不忿。 老六原本就没打算武斗,趁机夺下了他们手中的锄头铁铲,放回柴屋时脚下踩到一物,差点绊一跤。低头一瞧,是个黑匣子,捡起来看了看,打也打不开,晃着里面好像也没啥东西,他顺手扔进了鸡窝里。 这黑匣子是陆氏之前从偏院柴火堆里搂到灶屋来的,扔灶膛里烧了几次都没烧着,她扒出来扔进了柴屋,这下又被老六扔进鸡窝里了。 被关在黑匣子里的老五,三魂六魄已经散了大半,他不是风清子,没有灵根的普通人魂魄离体七天内不能归位,这辈子基本算玩完了。既便风清子现在回来把肉身还给他,魂魄不全他也是个傻子白痴了,倒不如死了干净! 但此刻,做为一缕魂魄不全的亡魂,他还是能听到他们说话,不过他意识已经模糊,已经不大搞得清说话的是哪些人,和他有着什么样的关系,等魂魄完全消散他连重新投胎做人的机会都没了。 就算有,魂魄不全,顶多也只能投个畜生道。 “娘也真是的,不让带家伙,万一打起来咱们岂不吃亏?”老大他们几个从家出来后,手上没了家伙,老大总感觉少了几分气势,不由埋怨起孟氏。 “大哥,不如去找马捕头,请他跟咱们一块去成不?”老六提议,这是丁有田交代他的。 老三率先反对:“咱们上他家闹过,他哪会帮咱家出头,趁早别去讨这没趣。” 老大老二都认同老三说的,不认为马福全会帮他们。 老六按丁有田教他的,说道:“他是县里的捕头,下面乡镇的村民闹事,要闹大了,出了人命,最后追究下来,要是县太爷知道咱们找过他而他没有理会咱们,他也是要担责的。” 哥几个听了觉得老六说的好像有道理,可他们拉不下脸去求马福全,老六拍拍胸脯:“没事,我没去他家闹过,我去找他。” 马福全和太傅带着人在后山河边忙活着,他找许木匠做了一个手摇式大风车,利用水力驱动做动力源制造发电机。 发电机三要素,动力源和磁铁再就是线圈,磁铁和金线圈卫东他们都带了大量过来,现在只要解决动力源就行。 老六让老大他们在村口等着,他去找马福全,这时简宁在医馆也暂时忙完了。医馆还没正式开张,族长和族老们挑了个吉日,尚需几日才开张,但已经开始收治村民。 丁有田见简宁忙完了,把她叫到一边,跟她说了想请马福全帮忙这事。简宁摘下口罩,两手往白大褂兜里一插,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这么爱管闲事不会自己去找他,找我干什么?” “你跟他一个地方来的,他定不会驳你的面子,我就不好说了,从前我跟他交情也不多,况且他最近忙得昏天黑地,我找他不如你找好使。” 说罢,他又赔笑奉承她道:“他们都说你穿上这白褂子好看,我看着也是,你们那的郎中都是这般穿吗?” 其实村民背地里都跟他反映,说简宁穿的白大褂跟孝服一样,医馆床单也都铺的白布,好些村民表示不大能接受,都让他跟简宁说说最好能换掉。 “你少拍马屁,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偏不换,不喜欢的就别来我这看病,我还图个清闲。” 她这看病收费比普仁堂便宜多了,村民既便心里膈应还是一样会来找她看,颜色看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她不打算惯着村民,得让他们学着接受适应,没有她一个做医生的反过来适应患者。 入乡随俗那也得看随什么俗,该打破的必须得打破。 “是极,反正病在他们身上,不看受罪的也是他们,咱们医术好不怕,该当他们求着咱们才对。” “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咱们咱们的,脸皮真厚。” “你即这么说我便要同你辩上一辩了,如今你做手术哪回不是找我帮你打下手,我哪回又推三阻四过了?每次还强忍着不适,我可有抱怨过什么?” 他言下之意,简宁找他帮忙他从没拒绝过,他找简宁帮忙,她也不该拒绝才是。 简宁其实准备帮他了,听他这么说,她反而使起了小性子,“以后你不用帮我,谁稀罕你帮,你爱帮不帮,随你大小便。” 她抬脚要走。 丁有田忙拦住她,长施了一礼,“是我不是了,我这里给你赔不是了,老六这会算着该去河边找马大哥了,你行行好,趁着这会没人来去河边跑一趟,悄悄儿跟马大哥打声招呼,往后余生我一辈子都听你的,绝不敢有违半点,可好?” “不好!”简宁眼一瞪,“你的意思这回我帮了你,你往后才听我的,不帮就不听了,是这意思不?” “那我明确告诉你,不帮!” 丁有田愣了愣,接着无比懊恼地扇起自个嘴巴,“该死,真不会说话,让你嘴贱,让你瞎说,明明不是这样想的,说出来竟变了意思。要你这张嘴还有何用,不如割掉,拿刀来,给我刀,我自己动手割掉,往后它便再不能惹你生气了!” 他朝简宁伸出手,简宁照他手心拍了下,接着扑哧一下笑了。活了两世,她最近才知道自己原来也爱使点小性子,从前可不是这样。 丁有田暗舒口气,知道她这是答应帮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745/7325877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