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想死的心都有,但也仅限于想,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呢,他还是很惜命的! 屠一刀领的那帮看场子的人个个凶神恶煞,这一刻,他居然没来由的想到简宁,要是那臭婆娘在没准能打得过这帮人。 想到简宁,他不由更恨丁有田,但丁有田有那臭婆娘护着他现在招惹不起。为免皮肉再受苦他被迫画押时,心里恨的人变成了老丁头和孟氏! 要不是他们改变主意把简氏给了丁有田,他哪里会落到这步田地,又怎会遭人毒打,他就像牲口似的被他们从赌坊里丢了出来。 “听着!别想着跑,甭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底细,我大姑就在你们村。你要敢跑,老子剁了你爹娘!” 屠一刀站在门口,阴沉沉地说道。 剁吧!剁吧!把他俩都剁了才好! 老五心里正恨着老丁头和孟氏,别说家里现在没有一百五十两银子,就是有,他们宁可他被屠一刀这帮人打死,也绝不会拿出来给他保命。 他太清楚他爹娘了。 一夜没睡的老五又困又饿,他想到了头回赢钱的时候,心里不由后悔昨晚没见好就收,当时要走了这会他正揣着银子跟家睡大觉,睡醒就能来镇上胡吃海喝一顿。 悔啊! 老五甩把血泪,浑身火辣辣地疼,他脱下短褂包住被打成猪头样的头脸,勾着脑袋往通往丁家村的路走去。 他担心遇上赶早去镇上卖菜的村民,让人看了笑话去,半道上还真撞上挑着青菜的丁平顺,他忙又把自己捂严实了,但丁平顺还是认出他,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要把自个头脸捂起来。 老五是不想跟他招呼才捂上的? 真个好笑,丁平顺回头去瞅他,不想老五也扭过头,想看他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头扭到一半,肿成鱼泡眼一样的余光瞥见丁平顺也回过头,他赶紧勾下脑袋装做看地上找东西的样子,心里大骂着丁平顺,痨病鬼,看你娘个腿啊! 丁平顺当然不知道他在心里骂自己,还只当他是怕自己向他打听高价粮的事,他知道老丁家同着孟氏娘家一起做了这笔买卖,也在心里啐了口。 其实他压根不会搭理老五,老丁家的人他是再不想招惹了,前回被老大丁有旺给他害惨了,令他昨儿担了好大的心。那家子都是瘟神,他见了绕道都来不及,老五居然还捂着想躲他,当自个是香饽饽呢。 他挑着担又回头啐了口。 老五进丁家村时心里恨的对象,已由老丁头和孟氏变成了他婆娘陆氏!要不是她跑回娘家,他爹也不能让他去接她,不去接她,他昨晚就不会去赌钱,更不会输这么多钱。 要是等到今儿他养足了精神再去赌坊,他定能赢钱,下午就能在镇上风光一番。 那个背时婆娘,还想拿乔等他去接她,看老子不休了她! 老五心里一路骂着陆氏,快到家时,隔老远便听到他娘孟氏的叫骂声和大嫂刘氏的哭声。 孟氏如今已经可以下地走动,普仁堂的杨老郎中冶跌打损伤确实有一手,她一天天见好,老丁头同着自个的几个大舅哥做成了粮食买卖,对孟氏又和从前一样了,所以孟氏觉着自个又行了,调子又一日高过一日。 早起刘氏给她熬好粥,在灶屋同着高氏说了会话,昨儿老二去接方氏没能接回来,老五也一去不回,两人在灶屋幸灾乐祸了一阵。等她想起给孟氏把粥端过去,粥还热腾腾的冒着气,碗也还有点烫手,她直接搁托盘里给孟氏送了去。 结果,孟氏尝了一口,差点想把碗扣她身上。 但没舍得。 虽然是碗能照见人影儿的清粥,跟米汤差不了多少,却是营养品呢。m.biqubao.com 孟氏不管喝什么粥,她一定要喝到嘴里还有些微烫嘴的感觉,刘氏端来的这碗粥已然不烫嘴,尽管她几口喝干了,可喝完就开始打骂刘氏,还用大头针照她身上狠狠扎了几下。 刘氏痛不过,哭着喊着叫老大,老大跟他大舅随船去了竹岭县,就是没去,他在家也从不会站出来护着她。 她不过是白叫唤一声。 她女儿丁珠和三个儿子都在院里站着,可没一人敢挺身出来替她说句话,求个情。 因为他们都知道孟氏的脾气,越求情打得越狠。 刘氏不像方氏会拿捏老二,也不像高氏会卖乖,她脑子不灵光也就算了,偏还死贪财,又自以为聪明。其实自打没了简氏这个做家务活的大冤种后,她做为大儿媳,承担的家务比方氏高氏多多了,却没在公婆跟前讨到一点好。 老五听到主院这边的哭骂声,压根没有想过来看一下的欲望,他摸回自个屋插上门栓一头倒在床上睡了。 他睡下不到半个时辰,一马车队浩浩荡荡进了丁家村,清一色都是双马拖的板车,板车上的货皆用浇了熟桐油的粗布遮盖得严严实实。还有十来个骑着高头大马,戴着斗笠的汉子护着车队。 打头的是个肤色白净的老者,此人叫卫东,是太子宫里的首领太监,是可以跟风清子比肩的人物。太子派他前来可见对杂交粮的重视程度。 在大宴国之前,这个时空里的中原共有五个国家,在五国之前是十一个国家,是大宴国的皇帝再次统一了中原。 永平帝能荡平其他四国登上皇帝宝座,除了一众谋臣和能征善战的将士之外,还与太子外祖家雄厚的经济实力密不可分。 太子的外祖父,当今皇后娘娘的老爹是个超级大富豪,是唯一一个把当铺在之前五国都开设到各州郡县的人,就是“鼎字号”。 “鼎字号”也是唯一一个,在之前五国时期可以兑换各国票号的当铺。 永平帝登上宝座天下在手后,却不那么想立原配(太子的母亲)为后了,他更倾心于他青梅竹马的良妃,也就是立雍王的母亲为后。只是皇后的贤名突然一下在民间鹊起,加上太子外祖父那时也尚健在,最终他不得不册立了太子的母亲。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永平帝对良妃母子的偏爱非但没减,反愈久弥坚,这也使得雍王的手越伸越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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