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俊贤笑,风清子也嘿嘿笑,随后一声不吭地拿过钥匙开了锁,扛起他就往外跑。 “还有芬娘,一并救了,大牛!”罗俊贤隐隐听到芬娘在女囚那边叫喊,风清子只做没听见,扛起他跃上院墙,一路朝着南山城隍庙狂奔而去。 到了城隍庙,风清子学了几声鸟叫。 须臾,一个小道士开门探出头,风清子道:“去把城隍爷挪开,打开密道,快。” 城隍爷下面有个密道,只小道士和他师父风清子知道,小道士满脸惊疑,却也不多话,迎进他俩,动作利落地搬开城隍老爷,拿个火折子在前面带路。 “大牛,你真是出息了,几时整了个这么个藏身之所,竟一直瞒着我,行啊你!”罗俊贤兀自夸道。 下到密室,风清子将他往地上一扔,嘿嘿笑道:“贤弟,此处可还满意否?” 罗俊贤被他扔在地上正要冒火,猛听他叫自己贤弟,抬眼看去,脸还是魏大牛的脸,只要眼里的笑…… “大哥?你是风大哥?” “嘿嘿,嘿嘿嘿……” 小道士此时亦嘿嘿笑了两声,朝风清子点下头,躬身退了下去。 “大哥何故笑得这般瘆人?”罗俊贤背皮隐隐发麻,脑子急速盘算着,他竟不知道风清子练成了移魂大法,成日里兄弟叫得亲热,背地里竟对他藏了一手,他若早知道…… 想到自己原本也是在劫难逃,早知道又能如何? “罢罢罢!横竖是一死,与其死在官差手里倒不如死在大哥手里,动手吧!” 他合上双目。 “且慢!” 不等风清子动手他跟着又睁开眼,他不甘心啊!他这辈子除了好女色之外,从未主动伤过他人性命,他不甘就此死去! “大哥!好歹兄弟一场,何苦非要害我性命?留小弟一命,日后小弟定为大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这副皮囊能为我所用,你应该感到无上荣幸才对。” “可小弟双腿已残,大哥何故放弃大牛一双好腿,难道大哥还想再做个断腿之人吗?” “嘿嘿,这个就不劳贤弟操心了。” “不!不不!啊……”biqubao.com 片刻后,风清子扔掉蒲团,自石室拿了个药箱出来,动作娴熟地替罗俊贤医治起伤腿。 鸡叫的时候,小道士端着早餐下来了,放下托盘,他拖起魏大牛的尸体又上去了。 密室里,一身道袍的罗俊贤在打坐,头顶袅袅冒着白雾,面上再也看不出一丝轻浮之气。 没错,这是换了内核的风清子,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罗俊贤的肉身竟与他高度契合,实在是意外之喜。 他打完坐,用过早餐,小道士又下来收托盘了,见他神清气爽,满面红光,小道士喜道:“如今师父怕是天下无敌了吧?” 风清子唇角勾出一丝弧度,随即又敛去,并轻叹了口气。 “师父何故叹气?”小道士不解,问道。 “这世上能人异士甚多,若不是亲眼所见为师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人能在自己体内开拓出一片天地,还能用来藏人纳物,这究竟是何门何派的功夫?” “这怕是做梦。” “嗯?”风清子转目看向脱口而出的小道士,似被触动了某根神经,他皱眉来回踱了几步,忽而猛一下站定,陡然道:“没错,做梦!梦里可不是另有一番天地?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得密室嗡嗡作响。 笑罢,他又疯狂来回踱着步,嘴里不停念叨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梦境就在脑子里,可不是天地万物都装得?有了有了,我只需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如何留存梦里的天地,把它变为一个别人看不见,自己却能用的空间即可!” 他越想越兴奋,自他见识到简宁的空间后一直在思考这事,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不想让小道士无心一言给点破,他用手指着小道士嘱咐道:“从今儿起不必再送饭食,为师要闭关,直到把梦境里的天地变成空间永久留在脑子里,别人能做到的事为师一定也能!” 说完,他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简宁在他笑声中结束了一天的晨练,她转过身,看了看练桩的四小只,四小只脚上都绑上了沙袋,沙子是她去河边淘来的,晒干后缝在了布袋里。 她先从大宝开始,踢了踢他下盘,他双脚稳稳抓牢地面,纹丝未动。再是大妞,二妞,三妞。 除二妞稍有晃动,大妞三妞都稳稳站住了。 检查完四小只,她又纠正了一下马小麦的动作,这才去灶屋做早饭。 四小只练完功,大妞她们回到房里,阿蛮和梅香才起来。三小只看到梅香在给阿蛮穿衣服都挺惊讶,二妞对着打哈欠揉眼睛的阿蛮道:“你不会自己穿衣的吗?我和瑶瑶都是自己穿,我们比你还小呢。” “我家小……”梅香摇摇头,“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有身份的人是不用自己做事的,自然有人替她做。” 三妞:“什么事都可以替吗?” 梅香:“那当然,自己什么都不用做的。” 三妞:“吃饭拉粑粑也别人替吗? 梅香:“你故意的吧,这么恶心,这些当然得自己做,别人哪替得了!” 三妞:“是你自己说的,自己什么都不用做。” 阿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还有些起床气,边打哈欠边往梅香身上倒。梅香抱住她,侧目看向三妞,“我可没说吃饭拉……”眼珠一转,她又道:“对,是我说的,我说错了。有些事可以替,有些事不可以替,比如吃饭,上茅房,睡觉啊,这些别人都没办法替。” 说到睡觉,梅香装做猛然想起似的,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你们爹娘好像都不睡一个屋的?” “关你什么事!”大妞二妞三妞齐声道。 院外,丁有田起床了,他在跟大宝说话,梅香听到他声音,装作内急,把阿蛮放床上一放,“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跑出去了。 梅香跑去灶屋打了盆洗脸水,又拿了杨柳枝和香胰子,因不知道哪根是丁有田的洗脸巾,她干脆扯了自己的搁在盆里,然后端了出去,正好在院子廊上堵住丁有田。 腰身一挺,她扬面摆出自认非常迷人的笑容,娇声道:“丁大哥,洗脸水给你打好了,快来洗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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