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子三十二年前炼功走火入魔,为保命他毅然决然地砍断了自个双腿,他已经三十多年没体会过用两条腿走路的滋味了,一直靠着秋哥御蛇而行,所以才会用幼童来炼制天龙再生丹。 但他并不确定天龙再生丹是否真有效,他只是在古书上看到过此类记载,和简宁一样他看到的也不全面。除了他师弟世人没人听说过什么天龙再生丹,简宁是他头一个碰到的,除了他和师弟之外知道天龙再生丹的人。而另一个知道此事的人,他师弟南洋子,早在助大宴国皇帝打下江山后销声匿迹,连他师弟的家人也在一夜间尽数被屠。 数月前,风清子接到密信,信上言道他师弟在达洲郡一带,是以他才率人来了达洲郡,并意外巧遇替太子外出收集寿礼的霍锦成,这才扯出了马福全和简宁这些人。 因为御蛇飞行到底惊世骇俗,且只能夜间出动,白日里终归是不方便。 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他是懂的,世上多的是隐世高人,比如他和南洋子的师父。太过招摇惊拢到百姓,必会招致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江湖人士围而攻之,保不齐那些人里就会有隐世高人的徒弟。 好汉难敌双拳,猛虎也架不住一群狼。 故而他还修炼了移魂大法,只是一直以来他还是挺爱惜自己打娘胎带来的臭皮囊,并不愿屈居于他人躯体内苟存。 每月初七戌时是他功力尽失的时段,因而他才会潜入密室内,原以为上面耳房有人把守,下面几间密室也有人当值,最后一间温泉莲花池开关更是机密,可谓万无一失! 谁料机关算尽,终有人闯入,还是手持他从未见过耳闻过的暗器,命也! 当简宁持枪对准他时,他不得不用上了移魂大法,在简宁第二次开枪打烂他的肉身时,他魂魄已附在了一个孩童身上,还随着那孩童进入到简宁的百草间。 风清子不知道简宁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在自己体内开拓一方空间,还能种植药草果树。因不知简宁底细,他没敢轻举妄动,唯恐被简宁察觉到有生魂侵入,一直老实龟缩在昏迷的孩童体内。 直到简宁出了耳房,遭到罗俊贤等人袭击,跃上房顶后他感觉机会来了,他可不想附身在孩童身上。但自己冒失飘出又恐被简宁发觉,魂魄除了唬人并无任何实际杀伤力,万一被简宁收了他的魂魄他可就真的芭比q了。 风清子不知道,这个时候的简宁根本看不到魂魄,因担心被她挫骨扬灰又急于出去,无计可施下他不慎弄醒了那孩童的魂魄,这才误打误撞随着那孩童肉身被弹出百草间。 被弹出后,风清子附身在了被简宁打死的一个大汉身上,这大汉功力不弱,但在风清子眼里却不够瞧了,他还是想夺回自己残破的肉身,缝补缝补再把这大汉双腿锯下缝上去,如果成功了,岂不比费神费事炼制劳什子的天龙再生丹强一百倍? 风清子心里有了这层打算才隐忍未动,且他是强行附身,时间仓促根本不容他精挑细选,与这具身体的契合度并不高。受这具身体限制,他原来的功力一时半会也无法施展,不然他早出手了,哪里还会耐着性子封住五识,骗过打扫战场的衙役和验尸的仵作,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此刻,风清子睁开眼,他对自己现在的肉身并不满意,在马车上时他本打算换具颜值高点的肉身,但无奈没有一具看得上眼的,他把主意打到了罗俊贤头上。 风清子的相貌本就不俗,看来看去也就半死不活的罗俊贤,算是勉强能入他的眼。 月黑风高才是杀人夜! 他重又阖上双目,心内暗自嘿嘿冷笑。 兄弟,对不住了! 衙门外,霍锦成把阿蛮交到简宁手上,抱拳道:“小女就有劳简娘子了,不胜感谢!” 简宁暗翻白眼,客气话谁不会说?光说客气话有啥用?又不能当衣穿当饭吃。 “感谢就不必了,我也不是白替你看孩子,又不是看一两天呢,房屋费看在你是我徒儿朋友的份上就免了,可饭钱得付吧?看娃的辛苦费也得付吧?我不问你多要,二十两吧。” “二十两?” “一百两!” 阿蛮完全无视了他爹一副被雷劈的表情,笑嘻嘻地搂着简宁脖子道:“姨姨,我爹爹有的是银子,想要多少都有。” 简宁笑眯眯地捏捏她小脸蛋,嘴上道:“乖,姨姨疼你。”心内暗道,那你倒是替姨姨再多要点啊,二十两她还是下了狠心咬牙开的口,竟比个娃娃还不如,人家小娃儿都知道一张嘴就是上百两呢。 看着自个女儿亲昵地蹭着简宁额头,霍锦成一头黑线。 坑爹啊! 果然女生外向! 这女人也太可恶!太贪财了! 但下一秒霍锦成就被打脸了,何知县追出来叫住了简宁和马福全,关捕头把一袋夜明珠交上去时并没把功劳据为已有,何知县对简宁和马福全没有藏私的行为赞誉有加,并让师爷呈上赏银,一人赏了他们二两银子。 霍锦成这才知道简宁上交了一袋夜明珠,这女人还当真与众不同,他从未见过简宁这样贪财却不昧财的人,一时看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面对赏银,简宁是不会推却的,前世出任务也是有津贴补助可拿,况且她现在的身份是老百姓,她又实实在在出了力,该她得的她自然不会客气。 她拿眼看着马福全,得队长拿了才轮到她,这点规矩她懂。 马福全到底是公门中人,场面上的话还是要说几句,以前马福全外出办差也是拿了银子回去的,田氏又知道这事,赏银他自然也是要的。 他接了赏银,简宁跟着接过,阿蛮见她得了赏银笑得眉眼弯弯,呀,原来姨姨喜欢银子啊? 于是,阿蛮小朋友立即看向她老爹,娇声催促道:“爹爹,快拿银子给姨姨,快点拿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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