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一进院子,四小只和马小豆唿啦围了上来,四小只没见过野猪,不认得,但知道是肉,眼睛都看直了。 “哇,野猪,大野猪。”马小豆认得,口水都滴下来了。 简宁去灶屋拿了木盆和尖刀出来,先把猪血放干净,她告诉马小麦,“猪肉可以清除人体内的灰尘,等凝固了,晚上我去给你爹换药时带一碗过去,另外猪头咱两家一家一半,一会你拿半边回去。” 这头野猪简宁也没打算卖掉,决定熏成腊肉留着冬天吃,肥肉还能炼成猪油。放完猪血,刮猪毛,分解猪肉,作为特警部队的一名军医,她驾轻就熟,手法到位,没多大功夫已处理完毕,给丁有田都看傻眼了。 他摸摸下巴,寻思着,娘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简宁给了马小麦半边猪头和一条猪后腿,喜得马小麦连声大叫:“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别乱叫,现在还不是,等以后拜了师有你小子叫的时候。”丁有田也喜欢马小麦的机灵劲,看眼自己儿子,他忍不住悄声问简宁,“娘子,宝儿你能治吗?” 昨晚大家都入睡后,简宁已着手给大宝开始治了,这会听他问起,也没想再隐瞒他,点头道:“能,而且能治好,晚上等他睡了我再给他扎针,有得个把月慢慢调理会好起来的。” 丁有田听了激动坏了,兴奋之下一把抓住她左肩,简宁侧目,眼往他一睃,右手尖刀作势要往他手上扎去,唬得他忙缩回手,讪讪笑了两声。 给你脸了是吧? 简宁恶狠狠地剜他一眼。 …… 简宁和丁有田下套套到一头大野猪,连同马家哥仨拿回半边猪头和一条猪后腿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不一会便传遍全村。 天啦,野猪啊! 不是斑鸠,不是野兔,而是几百斤的野猪啊! 老丁家的人听到消息跟炸了马蜂窝一般,在地里劳作的老五直接撂挑子不干了,“爹!”他冲老丁头嚷嚷道:“老四这狗日的,不是风吹大的!斑鸠野兔就不说了,那半边猪头和猪后腿难道由着他想送就送啊?” 老大老三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不约而同看向老丁头。 “爹,老五说得有理。”老大丁有旺道:“当年要不是爹发善心将弟妹买回来,她早不知饿死在哪了!爹跟娘辛辛苦苦将他们拉扯大,虽说分出去单过了,可没断绝父子和兄弟关系,哪有日子过好了不顾爹娘跟兄弟的道理?” 老三丁有成道:“大哥说得对,他们要不认爹娘,不认兄弟,两人加起来多少斤就用多少斤的猪肉来抵。” 老丁头这会觉得把四房分出去急了点,失策了,谁能想到简氏恢复记忆后这般能干,不仅会医术,还会下套,也不知她如何下的套,能套住一回是运气,接二连三套住凭的可就是下套的技巧了。 “老大,你跑一趟,就说我说的,老屋冬天住不得人,让他们一家搬回来,今天就搬,快去。” 丁有旺一秒没耽搁,拔脚快步往老屋去了,他一路还气鼓气胀在心里骂着老四和简宁的良心让狗吃了,全然忘了他们被分出去那天他去送东西,撂下东西就走的时候了。 老屋院门虚掩着,隔得老远丁有旺就听到院里传出的孩童笑声,他推开院门进去,丁有田坐在廊下在编草爿,简宁拿着裁剪好的花布在往大妞身上比,大妞手里抱着……狐狸崽子? 他眼一转,发现四小只居然一人有只小狐狸崽子,二妞手里还拿着半块糕点在喂狐狸崽子。 这才几天工夫,四房日子竟过得这么好了?连一向馋嘴的二妞都不稀罕糕点,舍得拿去喂狐狸崽子了? 一时间,他心里是又恨又妒,更令他生气的是没一个人搭理他,他就不信他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这没人看见他。 又等了片刻,还是没人搭理他,简宁回屋缝衣服去了,四小只在院里逗弄狐狸崽子,丁有田在编草爿,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 “老四!”他开口带了几分脾气。 丁有田抬目扫他一眼,然后没了然后,他继续跟那编着草爿。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他一秒也不想再多待下去,不带一丝好气儿地撂下一句:“爹让你们今天就搬回去!” “我们不回去!” 他话音落,大妞二妞异口同声喊道。 “不回去!”三妞也大声道。 大宝摇手,又摇下头,“不…回!” 反正话已带到,他转身准备走,丁有田开口了:“你回去告诉爹,要不想过安生日子大家都别想好过,再来生事我便一纸诉状递到衙门里去。” 丁有旺顿了顿,什么话也没说,大步去了。 回去地里,他把丁有田的原话一字不漏说给了他爹听,老丁头还没发话,老五先发飙了。 “爹,你发句话吧!我还不信了,就算二哥不在,我们哥仨还收拾不了区区一个妇人,单拳难敌四手,她再有把子蛮力还能一打三不成?” 老丁头冷冷瞅他一眼,这个二愣子,遇事就知道吵吵巴火的,也不动脑子想想,做大伯的要真把弟妹给打了,他老丁家在这个村子里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给淹死!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不能急,把四房分出去不正因为急了点才坏事的吗? “咋的!你们一个二个看着老子干啥?都不干活了?从今往后不想吃饭了?都给老子干活去!” 老五还想说个啥,稍一愣怔,老丁头俩眼珠子便瞪了过来,他到底还是不敢跟他爹硬犟,只得先闷头干活。 傍晚,孟氏领着老大老三老五并他们各自的媳妇,雄纠纠气昂昂闯进田氏家,她往田氏家堂屋门口一站,叉着腰勒令田氏赶紧将半边猪头和猪后腿拿出来,否则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田氏并非软柿子,她两手抱胸看向孟氏,挑衅道:“哟,那你来晚一步,都吃下肚变成屎了,你要不要?要的话回去取个盆来我拉给你,只要你吃得下。” 冷哼一声,接着道:“你脸哪来的那么大,东西是你给的?还是我上你家抢的?我呸!几十岁的人了,越活越不要个逼脸……” 田氏早看不惯她,现在她送上门来找骂挨,她岂会放过?当下扯着嗓子香的臭的一通乱骂,她一人对孟氏和她的三个儿媳妇都没落下风,何况还有她三个儿子在边上帮腔。 老大老三老五见状,也开始帮腔,还扬言要去灶屋搜。田氏压根不带怕的,她让马小麦去把菜刀取来,马小麦取来后,她手拿菜刀往自个脖子上一横,“我看哪个敢动?动一下我立刻抹脖子,死了都要拉你们一个垫背。” 这时,马福全弯着腰挪到了房门口,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腹部,视线在老大老三老五面上扫过,冷声道:“你们是当马某死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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