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简宁收拾碗筷烧洗澡水,水烧上后,她和丁有田还有大宝大妞一块把东屋的小床搬到主屋。简宁本来还打着腹稿想着怎么跟丁有田提,让他领着大宝睡,她自己带着大妞她们睡。 结果不等她开口,丁有田主动说了他带大宝睡,主要他考虑到大宝七岁了,两张床,东屋没拾掇好之前只能他带着大宝睡。 全家洗完澡,四小只在床上玩,简宁和丁有田一人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各自床前,一个编着草爿,一个编着玩偶。二妞三妞不时爬到简宁和丁有田背上嬉闹,大妞和大宝则在两张床上蹦来跳去,这晚丁家老屋飘出的笑声很多路过的村民都听到了。 前世简宁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家庭氛围,四小只又不停叫着爹和娘,每叫一次,她都无比满足地扭头应一声。 当大宝在小床上再次叫她时,她笑吟吟地应着转眸看过去,无意发现灯光下,仅用一根木簪半挽着长发的丁有田美得不像话。 吃饱喝足的他,不仅气色分外好,一双如墨黑瞳也比星辰还要灼亮耀眼,配在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俊颜上,却丝毫没有女气,反显得异常清贵。 但对打小爹不疼娘不爱的简宁来说,美男不是她的菜,她更欣赏成熟稳重睿智的男人。 她无意识地侧目又瞟眼丁有田,不想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娘子,你若觉得为夫好看尽可正大光明的看,你我夫妇一体,想看随便看便是。”丁有田戏谑道。 被抓现形,简宁不觉恼羞成怒,“当着孩子的面你胡说什么?” 四小只把头埋进被子里,咯吱咯吱笑个不停,他们听不见听不见…… 丁有田见她耳根微红,唇角笑意更深了,“娘子不用担心变丑了为夫会嫌弃你,家有丑妻如有一宝,何况如今娘子举手投足自信从容,即使貌若无盐身着麻衣布裙在为夫眼里也胜过天仙。” 他娘子从前就不经逗,一逗耳根和脸就微红,但是怎么办呢,娘子越害羞他越喜欢逗她。 从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简宁凶狠地剜他一眼,谁貌若无盐了?她可是警队一枝花,原身长得和她很像,即便现在脸有瑕疵,那也是瑕不遮瑜,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废物点心来嫌弃? 这还真是一村人没嫌弃一个癞子头,一个癞子头倒把一村人给嫌弃了! 狗东西!她决定给他添下堵,眼下没钱是这个家的大问题,她不能一个人为此闹心,得让他也愁上一愁,因此不带好气地问道:“你说和刘瞎子合伙,本金从何来,总不会天上掉下来吧? 他唇角笑意未减,“娘子勿需操心,为夫自有办法。” 谁是你娘子!简宁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你能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还会变钱不成?” 简宁还真是好奇他有什么办法能弄到钱,她都没办法。百草间里基本都是些寻常药草,唯一值钱的灵芝要留给大宝治病不能动,能指望的只有那个陷阱。以前从未走空过,但逮不到大家伙也卖不了几个钱。 本来她还指着从武器弹药库里搞架无人机和激光狙出来,上山搜寻人参或老虎啥的,换点钱也好置办几亩地,这一世过下田园生活,安心养娃远离腥风血雨也不错。 可没想到,她进不去武器弹药库,只要靠近就会报警,提示非法闯入,搞得她一头雾水。 明明是她随身物里的东西,她却不能用,想不通原因她也懒得再去想,所以丁有田说他自有办法,她心里竟隐隐有了几分期待。 “要说变钱倒也不是变不得,要知道天无绝人之路,以前为夫是不去想这些事。其实凡事只要肯去想,办法总会有。” 狗东西能不能不要老把为夫挂在嘴上?要不是怕四小只成为没爹的孩子,简宁是真想一拳砸烂他的狗头。 算了,她也懒得再问他,免得被他一口一个为夫气出内伤。 她不问,丁有田倒主动跟她说了,刘瞎子孤家寡人一个,是有些压箱底的碎银的,平白找他借他未必肯,可如果让他的钱生钱,以后他不用再出门装瞎子给人摸骨看相,将来老了也不愁没钱花。再者,赚了钱,本金二一添作五,该他出的他还是会补给他,只要他能讲出个具体的子丑寅卯,刘瞎子必然动心。 这不是借鸡生蛋吗?简宁听后觉得丁有田还有点脑子,看来倒是她小瞧他了,要是他肯把这点脑子用在读书上,不说童生,只怕秀才和举人都考下来了。 不过有孟氏那样的娘和那几房嫂嫂,他若做了官只怕有一大批善良的百姓会遭殃,还是不做官的好,只要这狗东西能借来鸡生下金蛋,简宁也乐得坐享其成。 她知道丁有田是有些歪心眼子的,希望他能中点用,让她省点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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