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睡、睡了醒,不知道究竟折腾了几次后,大巴车终于停了。我拎着大包小包下车时,立刻有几个拉客仔围过来,问我要不要坐蹦蹦。也许是担心回家后脸上的印记被发现,心里一直想的是,尽量再拖些时间。于是,我没有听王斌的建议,向公交站走去。2000年了,去往我家的公交车,依旧是那一辆,依旧是每天早中晚三次。我不敢停留,怕耽误几分钟就错过了中午这趟车,拎着东西像逃难一样,半走半跑的终于赶上了。望着窗外渐渐熟悉的景色,我知道我马上就到家了。 刚走进院子,就看见一只白色的小狗从正门里冲出来,围着我的腿一阵吼叫,似乎我侵占了它地盘一样。从小家里养过几只狗,我知道对付这种疯狂的小狗,只要不搭理它就行,就站在原地看着它“表演”。汪汪汪的叫了好几分钟,声音渐渐的就小了。“哼,就坚持这一会就没力气了?”我心里想。 “毛毛,你怎么又没完没了的叫”听声音,我知道我妈走出来了。这一句不说倒好,它一听到主人的声音,立刻又来劲了,冲着我叫的比之前声音还大、还凶。“狗仗人势”的状态马上就出现了。“毛毛,不许叫了,她是你姐姐”。我噗呲一声,差点笑出声,原来,这个所谓的毛毛,居然成了我弟弟或者是妹妹?“你可算到家了,几点出门的呀?你爸都着急了,中午打了两个电话,问你到家了没。”看得出,此刻我妈心情还不错。“嗯,路上时间耽误的多,还好赶得上公交。”我边说着,边拎着东西跟着我妈走进客厅。当然,那只狗也跑在我的前面,对着我妈撒娇,炫耀刚才它的表现,想得到主人的表扬。 “回就回来吧,买这么多东西干啥,浪费钱。”见我一样一样的摆放着东西,我妈漫不经心的说着。 “也没买啥,都是王斌弄的。这个是给爸买的酒,这个是给您买的化妆品,还给弟买了他喜欢吃的水果。”化妆品是我提前一个月买的,张曼玉代言的产品,说的神乎其神的,让人有一种买了用了,就会和她一样年轻漂亮一般。这个牌子在当年是相当的火,价格自然也不便宜,至少对于我这种穷人来说,买这一瓶面霜花了我将近三分之一的月薪。怕王斌说贵,我自己咬牙买了一瓶,为的是回来的时候,能让妈开心一些,也给他争点面子,想证明下自己的眼光没有错。人常说: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想想,这句话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呀,这个面霜我认识,电视里的广告天天播好几十遍,我之前还想买一瓶呢,但是太贵没社的钱。这个王斌还挺细心的呢,居然知道这玩意,花不少钱吧?” “没多少吧,我也不知道,他没和我说。” “啧啧,好东西就是好,这味道这么好闻,涂上一定很不错。”我扭头看过去,我妈已经迫不及待把包装拆了。 “妈,那你现在洗把脸,擦一下试试呗。” “可拉倒吧,多浪费,我早上刚擦完。等明天再擦,明天刚好参加我同学儿子的婚礼。” 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我放松的吐了口气,还好,目前为止是安全的,没人发现我脸上隐隐约约的印记。收拾完东西后,发现南院盆里放了一些我爸穿过的脏衣服,顺手就开始洗衣服。“小娜,这几件是你弟的,你也顺手洗一下哈。” “嗯,好的妈。你有没?有的话一起拿过来吧,我正好都洗了。” “我找找哈,好像还真的有几件,这几天我心脏不舒服,都没洗。” “行,都拿来吧。妈,你赶紧休息下,我在院子洗,不打扰你午睡。”我忘记了折腾一上午的疲惫,开始搓衣板洗衣服。当然,我妈应该也忘记了,我坐了一上午的车才回到家吧。洗完衣服,顺便再把院子打扫了一番,农村就是这个样子,只要眼里有活儿,每天都会忙的不停。我抬头看了下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做晚饭的时候了。我妈从屋子里走出来,对着我说:“小娜,晚上咱们随便做点就行,你爸天黑就到家了。”“嗯,那我看看家里有啥就吃啥哈。”我应着,走去厨房看看家里有啥菜可以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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