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 漆黑石洞前。 噗噗…… 吱吱吱…… 无数浑身漆黑的‘吸血鬼’,在一片兴奋的喧闹中,自黑漆漆的山洞口喷发而出。 近看。 它们是一只只独立的个体。 远望。 它们是一个整体,像一条探头欲出的漆黑毒蛇。 毒蛇,在洞口上空,盘旋一圈后,便在空气中,辨别出了食物所在的方向。 继而,毒蛇出洞,朝着坚刀军团的栖息地,疾速飞去。 这条毒蛇很长且很粗,似乎能源源不断地从黑洞里爬出来。 它们猩红的眼睛,就像是这条毒蛇身上的警戒色,时刻警告着其它生物,它巨毒,不好惹。 这条毒蛇,本来是直奔坚刀军团而去的。 然而,途中突发状况。 吱! 停止前进! 毒蛇的心脏位置,也就是七寸处,突然传出苍老的声音。 毒蛇盘踞下来,蛇头高高仰起,朝着正北方望去。 可北方却是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异常。 等了好一会儿。 就在大家伙要询问老祖为什么要停下来时。 北方…… 一群角马才轰隆隆地奔袭而来。 角马群中,掺杂了斑马群、瞪羚群、羚牛群、水牛群等一些热带草原上常见的食草动物群。 它们都是前不久从中游区域迁徙到上游去的种群。 为的就是逃避被吸成干尸的命运! 这些‘吸血鬼’,从熟悉的气息上,认出了它们的来历。 去而复返? 为什么? 难道上游还有比自己的族群更可怕的存在? 莫不是东岸的恶魔杀了过来吧?! ‘吸血鬼’老祖,看着这些倒灌而回的食草动物群,心中生出诸多疑问的同时,它也在担心,在东岸生活时,那种死里逃生的恐怖局面,再次降临在它身上。 吱吱吱…… 一群吸血鬼的幼崽们,看到一只只鲜活的血食,正朝着它们冲来,心中早就激动不已。 这个时候,它们可没有功夫,去留意老祖深锁的眉头。 随着食草动物群,越来越近,吸血鬼幼崽们,也是越来越兴奋。 吱吱…… 老祖,老祖……老祖,您怎么啦?! 我们可以尽情食用这些动物么? 老祖?? 老祖! 吸血鬼老祖,终于被徒子徒孙们,用高频声波,从深深的疑虑与恐怖的回忆中,唤醒了过来。 它鼻翼耸动间,便在空气中,闻到了甘甜且美味的血腥气息。 这令它食欲暴涨! 也令它忘记了脑海中所经历的恐怖画面! 吱! 可以! 今晚尽情吃喝! 管饱! 吸血鬼老祖,猩红的尖舌,嗜血地舔舐着干裂的嘴唇。 这一刻。 它将一切抛之脑后。 即便真是东岸的恶魔杀了过来。 它也决定先痛快地吃喝一顿,一切等填饱了肚子再说。 听到老祖的指令后,漆黑的毒蛇,化整为零,铺天盖地,黑压压地朝着倒灌而回的食草动物群,碾压过去。 瞧得这熟悉且恐惧的黑云袭来。 食草动物群,一时停住了迁徙的脚步。 它们呆愣在原地,脑袋上,眼底布满恐惧之色的眼睛,一会儿看看前面的黑云,一会儿朝着身后望去。 它们必须作出选择! 前面,要面对的是,可能会变成干尸的结局。 可后面要面对的却是…… 两害取其轻! 在停留了五分之一秒后,这群多种族掺杂的动物,立马就作出了统一选择。 冲! 往前冲! 因为它们知道,前边的那团黑云,捕猎是限量的,只要将黑云喂饱后,幸存者,便不会有生命危险。 在这千军万马之中,自己未必就会那么倒霉! 这是侥幸心理! 而且,即便逃过今晚这一劫,在以后的生活中,也时刻要面临着被吸成干尸的下场。 然而,它们情愿赌一把,也不愿意重新折返逃回上游。 很显然。 上游有比黑云更恐怖的存在! 也有比变成干尸更惨烈的结局! 很快,黑云便笼罩了一部分食草动物。 …… 天边出现一抹鱼肚儿白。 天已经蒙蒙亮。 熊贵张着大嘴,露出黑铁色的锋利獠牙,长长地打了一个哈哈。 一宿没睡,困死啦! 光看眼睛的话,还以为熊贵是一只熊猫呢。 实际上,不光熊贵一夜没睡,可以说,整个军团几乎都没有睡,只有一些幼崽,在天快亮时,躺在妈妈的怀里,实在没撑住,呼呼大睡了过去。 然而,一夜风平浪静,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发生。 天亮了。 熊贵认为危险已解除。 于是,他让大家伙安心睡一觉,再继续迁徙之路。 食草动物们,纷纷躺下来,不一会儿,连片的鼾声,就此起彼伏。 可是,肉食动物群,虽是躺了下来,可却是无法入睡,因为它们的肚皮,早就空空如也,足足有五天,没有进过食了。 显然,不找点血食垫垫肚子,是别想入睡了。 熊贵命四翼秃鹫、白头鹰王以及鹰众,出去寻找猎物。 它们能从空中侦查,视野开阔,范围广,这里又靠近上游,熊贵相信,应该能找到猎物。 然而,没想到的是,它们刚升空而去,几息间,便又折返回来。 唳! 我王! 外面到处都是猎物! 看那数量,比之前逃亡走的数量,翻了数倍不止! 好像上游的动物群,也都迁徙到中游地区来了。 而且,还有大量的动物,在不断地涌入。 白头鹰王很是兴奋,鹰脸上,洋溢着浓浓的喜悦之情。 乍听之下。 熊贵也是激动不已。 他也跟其他的肉食者一样,激动得翻身爬起来,就要出去饱餐一顿。 就在这时。 四翼秃鹫也是折返回来。 它不但带来了好消息,也带来了一道坏消息。 好消息是,它也看到了无数猎物,遍布整个中游地区。 可以说,湿河干道有水的地方,都能看到猎物的身影。 坏消息是,它还看到了上百只动物的尸体。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全都被【吸血鬼】吸成了干尸。 熊贵带领一群肉食者,行走在干尸的墓地,看着这些干尸身上熟悉且狰狞的牙印,刚才产生的进食欲望,一下子又降到了冰点。 经过检查,熊贵能确定,这些都是新鲜的牙印。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这些吸血鬼,不是没有来狩猎,而是临时碰到了大量猎物,从上游迁徙回来,这才没有进攻坚刀军团。 也令熊贵空守了一夜的木桩。 想到这些迁徙回来的动物群,熊贵认为此事,很不合常理。 从种种迹像以及收集到的信息中,熊贵能确定,中游地区的动物群,之所以逃亡去上游,为的就是躲避中游王的暴政,避免成为‘吸血鬼’的食物。 然而,现在,吸血鬼未除,那些逃亡去上游的动物群,不但重新迁徙了回来,而且,连着上游的动物,也是大量地涌入中游地区。 这种情况,很难用常理去理解。 毕竟,食草动物是逐水草而居的,哪里的水草好,就迁徙去哪里。 而上游的水草,向来比中下游要充沛茂盛很多。 当前也是如此。 可动物群却一改常态,放弃上游优渥的生存条件,大量涌入中游地区,况且,现在的中游地区,还有吸血鬼的存在,随时危及生命,可它们却仍是选择重返中游。 这太过反常! 反常即为妖! 熊贵猜想,上游地区肯定发生了重大变故。 而且,这种变故造成的恐惧,比之吸血鬼造成的恐惧,更可怕! 不然无法解释这种反常的现象。 中游地区的‘吸血鬼’,还没有见识到它的真面目呢,上游又发生了更重大的异常。 突然间。 熊贵觉得这个世界…… 在元气复苏后,愈发变得诡异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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