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放下行李稍微休整了片刻,便和同样休息好的方燕茹一起上山了。 他们回老家,当然不只是为了请客摆酒,其实对他们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祭拜各自的亲人,告诉他们孩子们的好消息。 周鸿的墓地和李老三周玉莲离得不算远,在同一条路上。方燕茹到了周鸿的墓前,眼神温柔,轻轻地拂去碑上的落叶,说起这些年发生的事。 姜青菱离开时还能听见一两句,“这么久没回来看你,不要怪我。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天上看着我们,所以我们才能过得这么好,对不对?如果你也在,那该多好啊……” 姜青菱不知怎么的,鼻头也有些酸。大概是在这个安稳有爱的世界待久了,让她这个钢铁般的女人也变得心软。 又往上走了一段路,他们才看到李老三和周玉莲的墓。 这些年依然是有人帮忙拔草的,李大姑每年也会来祭拜几次。不过时间的痕迹还是留了下来,这两个墓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处处体现着,他们已经离开很久了。 李成洲将从京市带来的糕点糖果,还有县里买的水果都一一摆上,然后就开始背书似的把每个人的现状说了一遍,和方燕茹那边温情脉脉的氛围完全不同,透着一丝丝尴尬。 李成洲也不想,可是没办法,他们在这个世界生活越久,属于自己的记忆越多,原身的感情就越模糊。 如果这些年有相处,还能维持住原来的感情,再加上自己产生的感情,倒是没什么。可对原身来说最亲的父母,早早就离世了啊! 对于这两位没有见过面的父母,李成洲很难不心虚。毕竟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他都怕人家跳出坟来打他。 这几年姜青菱又断断续续梦到过几次末世的场景,在这些场景里,都有另一个“江清泠”和“李乘舟”,有着与他们不同的性格。几次下来,姜青菱也有了猜测,他们大概是和原身互换了身体,原身穿到了他俩末世的身体里。 原身没有死,他们没有抢占别人的身体,这一个发现让他们轻松了很多。不过,让原来的姜青菱和李成洲到末世替他们受苦……怎么想都有点对不起他们。 李成州念叨完,就让李岩上了。他是这次回乡的主角,高考的好消息也应该让爷爷奶奶泉下有知。 李成洲小小松了一口气,姜青菱觑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吐槽:“出息!” 李成洲:“???”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要不你来?” 姜青菱昂首:“又不是我爹娘,这个身体的爹娘可过得好好的,还能蹦哒呢!就算死了,以我们的关系也不用去看他们。” 父母不慈她反而骄傲上了,李成洲也是服了姜青菱。不过看她的表现,她倒是不再在意与父母的关系,大概也放下了对穿越前亲爸妈的心结,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时间能抹平一切,更别说是跨越了两个时空的时间,以前的恩怨早已经没有再纠结的必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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