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主们是时刻关注着她的表情的，自然也注意到她的视线在彪哥身上停留了很久，看到姜青菱这个反应，他们都有些心虚和无奈。 老陈和彪哥就像安装这个房子里的定时炸弹，不管多有意向的看房人，在他们的轰炸下都会荡然无存。 就像现在这个年轻姑娘，刚才看她的神色，分明是对这个房子有些兴趣的，然而因为彪哥的举止，又让她退却了。 中年心下一沉，他能用的人脉都已经用上了，之前还陆陆续续有人来看房，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了，在今天之前，已经好久没有人来联系了。 他姑姑和叔叔也是一样，他们带来看房的人还更少，他们认识的大多都是和他们相同遭遇的人，自己的事还解决不过来呢，哪有空帮他们打听。 如果今天还是卖不出去，也不知道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总不能干等着老陈和彪哥良心发现吧？ 他心下烦得不行，正想着到底该用什么法子能让老陈父子搬走，就听到一个悦耳的女声说：“我们来谈谈价格吧。” 这个声音对房主们来说如同天籁一般，他们猛地抬头，看向说话的人，正是姜青菱。 面对几人热切的目光，姜青菱没有什么反应，表情有些后悔，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太过冲动了。 一见她这个表情，房主不敢再耽搁，马上说：“好，那我就直说了，我们这个房子你也看到了，还是很好的，以前在这一片就是数一数二的，这么大的房子，我们也不要多，一万二，马上去办手续。” “九千。”姜青菱眉毛拧得很紧，都能夹死苍蝇了，报价格的声音却很冷漠无情，砍价一点也不手软。 “什么？！”那个姑姑惊叫出声，“九千？这这这……这怎么行呢！” 她慌张地左右看看，想寻求同一阵线的人的支持，然而一扭头就看到侄子沉默不语，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再一扭头，她那没用懦弱的弟弟明明不乐意，却紧闭着嘴不出一言。 孤立无援的她只能自个儿上了，她说：“小姑娘，你这砍价也太狠了吧，我们这里又不是菜市场，哪有这样砍价的。这么大的房子，你上哪儿找去，不是我吹牛，我们这个房子当初的设计师可是鼎鼎有名的……” “你也说了是当初。”姜青菱无情地打断她的话，“你看看现在呢？这个房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觉得它还是以前的样子吗？里面的格局都被破坏了，好几间房间都不见光。你再看那个墙面发霉掉皮了吧，那个地板蛀空塌陷，我如果买下来，拆掉重修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姜青菱把这个房子的缺点数出来，说得那个姑姑哑口无言，她还有些不甘心，正准备找些别的理由，姜青菱又使出了致命一击。 “而且，你们这个房子里还住着钉子户呢，你们又赶不走，我如果买下来，还不是要靠自己来对付他们，我也是要承担风险的。有这两个人在，这个房子我能不能收回来都不知道。唉，这么说来，我还是觉得你们这个房子不怎么好，要不我们再考虑考虑吧？”姜青菱说着说着看向李成洲。 李成洲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不过他的反应是很迅速的，姜青菱一给他递话茬，他马上接戏，语速急切地说：“哎，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一直没敢打击你的热情，我也觉得这个房子一般，乱七八糟的不说，还有两个不讲卫生的无赖，一点也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浪漫。” 眼看着姜青菱被李成洲说动了，产生了退却的意思，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人开口了：“我可以接受九千块。” 他刚刚一直在心中做取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现在还到原房主手上的老洋房还不多，其中拿出来卖，且成功卖出去的更少，他们并没有太多可以参考的价格。 不过就他所知道的有一家，同样是老洋房，不过位置比他们这里稍差一些，面积也比他们这里小，从以前就是低他们一个档次的房子，前段时间卖出去了，卖了八千五百块钱。 不过那个房子比他们这里有一个优势，就是里面的住户搬得很干净。那边是电厂的员工，电厂才刚建了新的宿舍楼，正好优先分给那几家的员工，他们搬得心甘情愿而且迫不及待。 买那个房子的人之前也来看过他们的房子，当时就对房子内部的损坏颇有微词，细细数了想修缮的话要花多少钱，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不过就算这样，这个房子的其他条件摆在那里，那个人还是挺有意向的，然而在彪哥不知去哪里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回来以后，他那点子意向就没了。 一想起当时那个人拂袖而去的身影，中年男人就动摇了，再想一想，虽然他们这个房子比卖出去的那个房子要好，从位置大小等条件上来看的话，应该要比那个房子贵个几千块才行。 但是这里缺点也是同样，一个是房子大了整修要花的钱更多，另一个就是老陈和彪哥父子，确实如姜青菱所说，如果他们买了这个房子，风险就要由他们来承担了。 一想到可以摆脱这对没脸没皮的父子，中年男人的心就坚定了。 他们卖九千块，只比那个房子贵五千，表面上来看是有些吃亏了，但实际上那个房子应该是略贵了一些，两相抵扣，他们这里卖九千也只是比市价低了一些，而且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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