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对比，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坪山大队的考生基本都有在这里借过书，大家一起看书，一起学习，互相解答，互相帮助，进步得很快。 这次考试，他们和其他地方的人聚到一起，才知道他们比其他人多了什么。 不说远的，就他们公社其他大队，有好多人连书都没有，更别说像他们一样有这么多复习材料了。 其他知青听到他们甚至有一个借书室，眼睛里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在这种对比之下，众人才会在考完以后，到这里来和姜青菱说一句“谢谢”。 姜青菱当时并没有多么高尚的想法，只觉得是举手之劳，现在被这么多人感谢，反倒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好像……大家比她以为的要懂得感恩。 考试过后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对姜青菱来说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她照常上课，照常偷偷在家做各种好吃的。 但对其他考生来说，这段日子是焦虑紧张到不行的。 好像每一天，都有人在村口张望，期盼着邮递员的到来。 而当第一个人收到录取通知书以后，这种着急的心情达到了顶峰，邮递员每次出现，都承载了无数人的希望。 邮递员小林感觉，他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如此受欢迎。 坪山大队也陆续有几个人收到了录取通知书，都是本地的大专或者中专学校，收到通知书的人，都紧紧抱着那张纸，喜极而泣。 姜青菱也收到了好消息，不过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她大姐和大姐夫的。 姜碧云和陈卫国报的都是本市的学校，因此通知书来的也早，他们都被市里的师范学院录取了。 这下子，陈会计家都热闹翻天了。 当初姜碧云和陈卫国双双报名的时候，多少人虽然因为陈会计的面子，不敢当面泼冷水，在背后可没有说什么好听话。 陈卫国是个初中生，在他们大队学历算是不错，但也已经这么多年没念书了，这次要和人家高中生，还有一直在学习的应届生一起去考大学，真没什么希望。 至于姜碧云，那就更是了，她当初只读到小学，嫁人生孩子这么多年，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个半文盲，就她？还高考？简直笑掉大牙！ 那段时间他们夫妻俩都成了村里大爷大娘们的乐子了，他们整天围在村口，笑话着他们自不量力自取其辱。 他们的嫂子刘艳花，也是其中的一员，而且说得比谁都起劲，每天最大的活动，就是抓一把珍藏的瓜子，到村口树下，和其他人一起笑话自家小叔子还有妯娌。 而且因为他们是一家人，她说出的话就更让人信服了。 在刘艳花口中，姜碧云和陈卫国都是为了偷懒才报名的，其实什么都不会，每天在家都是装模作样。 于是，前进大队的人，就没有相信他们俩能考上的。 这天邮递员进村的时候，还有人笑着调侃：“小林又来了，有没有陈会计家的啊？他们家两个文曲星可还没收到录取通知呢！” “哈哈哈哈，是啊，不会是丢了吧哈哈哈？” “没丢没丢，在呢，有陈会计家的，我正要去。”邮递员小林说。 所有调笑声戛然而止，笑得最大声的刘艳花就像突然被掐住脖子的大鹅，仰着脖子“嘎”了一声，瞪大双眼。 “什、什么？” “陈会计家的什么？信吗？” 有些人不愿意相信。 小林拍拍他的邮差包，笑着说：“不是信，是录取通知书，陈卫国和姜碧云，是陈会计家的吧？” “是，是我们家。你，你给我吧。”刘艳花愣愣地说。 小林看了她一眼，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哪里敢随便给别人，他笑笑说：“这不行，我们规定要交到本人手上的。” 他不再耽搁，一踩脚踏板，自行车就溜出去好远。 这群人一点没犹豫，马上跟上了。 邮递员小林踩着自行车，后头跟了一长串人，行走在前进大队。 很多人不明就里，拉着里头的人问：“怎么了这是？发钱呐，都这么跟着！” “嗐，发什么钱，哪有这么好的事！这喜事啊可不是咱们的，是陈会计家，他二儿子和二儿媳考上了！”那人回答道。 “什么？考上了？！他们大嫂不是说他们根本不行吗？”刘艳花的诋毁传得有够彻底的。 这人没注意到刘艳花也在人群里，震惊之下说话是一点也没遮掩，一嗓门吼得大家都听到了。 刘艳花一下子脸涨的通红，缩了缩肩膀，想降低存在感，却无济于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而去，矛头也一下指向她。 “对啊，花儿，你不是说他们家都是装样的吗，怎么，装一装真的考上了？” “就是啊，要不是你说的，我们也不会觉得他们就考不上，还到处说，现在好了，人家考上了，我们成什么了？” “都怪你，我就说，卫国当初挺会读书的，怎么会不行呢？” “还有他们家陈俊和秀秀丽丽，念书也不错，看来都是像爹娘啊！” 一群人马后炮地开始说起她们是多看好陈卫国和姜碧云。 刘艳花在心底“呸”了一声，这群老娘们，现在甩锅倒是很快，好像她才是那个妖言惑众的罪人。 明明她没加入进去的时候，她们也说得很起劲，嘴里没一句好话，这会儿全成了她的错。 刘艳花一口牙都要咬碎了，然而这一切都在她当初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埋下苦果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陈会计家，一路上也有不少人加入进来，队伍越来越大。 小林还没敲门呢，刘艳花就从人群里窜出来，一下推开大门，喊到：“爹！娘！快出来，快呀！” “他二叔，他二婶，你们的录取通知书来了！快来啊！” 不管了，不论怎样，今天这个风头，她都要插上一脚！这可是全村都羡慕的大好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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