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青菱和方燕茹的悉心教导下,小石头和周跃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考上初中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他们俩一直都认定他们要到公社上初中的,连方燕茹也这么认为。 她和姜青菱商讨过不止一次这件事,语气里是对儿子要离开身边的不舍担忧,也为他们俩有伴而欣喜。 姜青菱每次都回应得很认真很自然,但实际上嘛,她知道方燕茹的这个烦恼维持不了多久了。 这四年里也发生了不少事,其中和他们家有点关系的,莫过于老李家。 李老太死了。 熬死了丈夫,三儿子和三儿媳的李老太,却没有安稳地度过晚年。 早年间,她是强势的,生了四个儿子,腰杆子邦邦硬,作为老李家的大功臣,婆婆捧着她,丈夫又不是有主意的,她就是老李家做主的人。 但随着李老头逝世,儿子们逐渐长大娶妻,情况发生了反转。 儿子们有了自己的小家,都有了小心思,儿媳们也各有各的想法。在最听话的李老三奋起反抗,分家成功后,老李家就分崩离析了。 这时候倒也还好,李老太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她按照习俗,选择和她最器重的大儿子一起生活,依旧想当家做主。 然而她精心挑选的大儿媳却不是懦弱好欺负的小绵羊,迫于婆婆的压力生活这么久,大儿媳也颇有怨言,早就想自己说了算。 尤其是李老太年纪越大,能做的事越来越少,一个劳动力低下的老太婆,碰上懒惰没主见的儿子,和强势的儿媳,她的日子可想而知。 李老太闹过骂过,为了不背上不孝的名声,李大伯一家明面上不能不管她,但是态度却很恶劣了,要不视而不见,要不指桑骂槐。李老太郁结于心,身体逐渐就不好了。 而最后的稻草,是有一回李大伯好好走在路上,居然一脚踩空掉到沟里去,滚了一身泥不说,还摔断了一条腿。 摔断腿这在农村可是件大事,花了不少钱不说,还失去了一个劳动力。李大伯母本来就辛苦,回家居然还听见那老太婆嘴里念念叨叨的,悄悄凑近一听,居然是在说她克夫?! 这就是李老太嘴贱了,她总喜欢把各种意外归咎于儿媳身上,像当初李老三出事,她也说是周玉莲克的,要不是大家都知道真相,知道她搞的事,没人相信她,周玉莲面对的流言蜚语要更多。 这会儿也是,她一知道李大伯出了事,心里就急了,虽然这些年李大伯对她说不上孝顺,那也是她最爱的儿子,当娘的怎么可能没有触动,她立马就怪到大儿媳身上,本来就是自己叨叨,咒骂几句,却没想到被听见了。 李大伯母气不打一处来,本就和李老太关系不好,这还怎么能忍。 她先强忍着撕了这老太婆嘴的心思,然后找到自家男人,欲言又止,又直言不讳道:“我觉得你娘会克人……”m.biqubao.com 李大伯:“?!!” 他一下坐直身体,斥道:“瞎说什么呢!” 再怎么说,那也是他亲娘,怎么能这么说她。 李大伯母按住他激动的手,轻声说:“你别急,先听我说。” “我本来也没往这方面想,这不是今天有人和我提起了老三没了的事,我才想起来。 你自个好好想想,哪有这么巧的事儿,你爹走的时候年纪也不大吧,突然生了个病就没了,老三更是年轻,上山摔死了。你再看看你,走个路也能摔断腿,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要是有人说我克你,我可不服,我能克你,难道还能克你爹,克你弟!和你们仨都有关系的,还有谁?不就……” 李大伯母一通分析,还真把李大伯给说服了。他顺着一寻思,还真是这样! 他爹不说,就说老三吧,他们都知道老三会出事,是因为他娘干的好事,不过这和他们没太大干系,他们也懒得管,虽然拿的粮食是进了他们肚子,可他们又没去老三家闹,冤有头债有主,赖不到他们身上。 可现在轮到他了,他就不得不多想了。老三本来好好的,日子过得也不错,就因为他娘打上了主意,人就没了。而他,作为长子不得不赡养他娘,这才几年,就出了意外。 李大伯本来就因为摔断了腿,躺在炕上无所事事,人一闲脑子就活跃了,越琢磨越觉得他媳妇说的对,他那个老娘啊,是个克人的!克死了他爹,克死了老三,甚至老三媳妇,现在轮到他了! 李大伯简直惊出了一身冷汗,心头发慌不已,总感觉自己脑袋上悬了一把镰刀,随时都会落下。 李老太万万没想到,她就这么被自己随口而出的说法,一记回旋箭,直接射中了。 李大伯腿都还没好全,就开始召集两个弟弟,说是自己摔断腿了,日子不好过,要就母亲的赡养方式重新商讨一下。 这有什么好商讨的,李二伯和李小叔根本不可能同意把老娘接来自己家养,他们都住在一个院子里,自然知道老娘和大哥家的矛盾,还偷偷庆幸过,还好他们不用养她,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多舒服。 这会儿李大伯刚说完,李小叔就当场反对了,他说:“大哥说笑呢吧,谁家不是长子养老啊,你倒好,居然不想养娘,你去大队里说说,看会不会被唾沫淹死!” 李二伯也一改嘴拙的形象,利落道:“当初因为是你给娘养老,分家的时候可分了最多东西,连房子也是最大最好的给了你,你这会儿说不能养了,那这些东西怎么算?” 他这个问题简直直击痛点,让李大伯交出他分家分到的东西,那是不可能的,可他不交出来,这件事就完全没得商量。 三兄弟讨论着讨论着直接吵起来,最后还是不欢而散。因为这事,李二伯和李小叔也看李老太这个累赘不顺眼了,更别提他俩的媳妇了,那是每天都在和李大伯母打机锋,看到李老太从来都是阴阳怪气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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