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1973年了,运动已经不是那么热烈了,虽然知青下乡是一直没有停过的,不过比起最初那几年,次数已经减少了,不再三天两头就来一批人。 像他们坪山大队,也有一年没来新知青了,上一次还是丁兰那一批。 而眼前这个男人,则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知青。 来到这儿才不到五天。 说起来,人还是要有记忆点,才能给人留下印象。 像丁兰,就以她的神奇操作,成为了她那批知青的代表人物,说起去年来的知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连最漂亮的那个都没有这等殊荣。 而这个叫赵卓成的男知青,则是他们这一批的突出人物。 这倒不是代表他和丁兰一样低情商,他在这方面还是挺正常的。 他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是因为他格外白净的脸蛋,还有开口前脸先红三分的羞涩性格。 他们这儿可是大东北,男人都是粗犷风格的,连李成洲现在这个比他以前粗糙了不知多少倍的身体,在这里都属于文气的了。 大家哪里见过这样的男人,比小姑娘还小姑娘,一时间又是笑话又是新奇,都围观了一个遍。 姜青菱也因为他的到来被分散了一些讨论度,所以她还是知道这个人的。 不过她怎么也是从后世来的,见过世面的,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样觉得稀奇。 在她那个时代,这样的男孩子还是不少的,不过是比较害羞的小男生,没什么好指指点点的。 她当时也跟着看过一眼,只觉得这男孩子长得挺清秀的,跟青葱似的,挺有少年感,她来着这个年代后还没见过这种风格的男性,所以多看了两眼,养养眼嘛。 至于其他的……她只知道赵卓成是和方燕茹来自一个省份,方燕茹来他们这儿这么多年,只遇上过这一个老乡,难免感慨了一番,所以姜青菱也记住了。 姜青菱回顾了自赵卓成来后的日子,确信她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怎么也不明白,这个含羞草一样的男生,拦着她是想干什么。 赵卓成做出这个举动,已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了,所以他一时四肢僵硬,怎么也没法开口说话。 姜青菱难得有耐心,甚至语气带了些鼓励问他:“赵同志有什么事吗?” 没办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着这么张小白脸,她也说不出重话。 不过她对天发誓,她对赵卓成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她的择偶标准从来都不是这种弟弟型的小男孩。 姜青菱发着誓还忍不住瞥了一眼天上。 完了完了,她被村里人影响了,居然下意识觉得说谎会被雷劈! 她家“雷神”还在县里啊! 姜青菱这么戏多一通,紧张的小男生倒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深吸一口气,不敢看姜青菱,小声地说:“姜同志,我,我是想说……我觉得,觉得你,你很好……” 哈?姜青菱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天啦噜,她听到了什么?这是有人在和她表白吗? 她确实很好没错啦,但是她最近的风评她也知道,那叫一个霸气侧漏。就眼前这个小男生,怎么能不被吓到,没想到小伙子看着羞答答的,口味倒是挺重的。 姜青菱一脸的不相信,赵卓成都看在眼里,但是他太紧张了,说话也快不起来,没办法完全表达他的意思,他急得满脸通红。 “不是,我的意思是,对不起,我太紧张了……”赵卓成结结巴巴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姜青菱倒是没有太在意,她看得出来,这个小伙子大概就是后世说的社恐, 不是人设,而是名副其实的那种。 就是不知道社恐人怎么会有勇气和她当面表白的,果然还是她魅力太大了! 她摆摆手表示不介意,不过多的话,好像也不用听了吧?她总不能安分站着听一个没什么接触的男人对她说情话吧。 姜青菱尴尬道:“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多谢你的心意,就这样吧,再见!” 唉,她也不能把话说太重,要是伤到人家的心,说不定他以后都不敢和别的女孩表白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知青都对他们这些已婚人士青眼有加,真愁人啊。 姜青菱飞快地溜了,留下赵卓成在原地,有些疑惑。 她说她知道他的意思了?真的吗?他好像还没说到点上呢。 难道姜同志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不管了,他传达到他的意思,那就够了,姜同志知道有人欣赏她那样的人,那就够了! 说起来,倒是姜青菱误解了,不过也不能怪她,主要是赵卓成说话太让人误会了。 赵卓成从小就是这个性格,他们一家子都是这个性格,他爸妈和他一样,都是社恐,对于其他的异样的目光,他们一家人已经很习惯了。 但赵卓成虽然是这么个性格,他却并不喜欢,他一直都希望自己胆子能大一点,然而没办法,他就是改不过来。 于是,他从希望自己变成胆大的人,到仰望其他胆大的人。 连对异性,他也更青睐彪悍爽快的女性。 不过他们那个城市,大多还是吴侬软语的女孩,至多是稍微泼辣一些,赵卓成一直没遇到让他觉得特别好的女孩。 直到来到这里。 他来的时候,姜青菱已经砸出名声了,他才刚到坪山大队,就听说了不少关于她的事。 而在知青点,更是听了许多。 像丁兰那些本来打着李成洲主意的女知青,说起姜青菱语气都不太好,偏偏又不敢说她坏话,只好说她凶悍吓人,说她不温柔,说她没有女人样。 说得刚来的赵卓成好奇心大盛,真的很想见识一下这个传闻中的女性。 等他真的见到了姜青菱,他才发现,她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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