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菱立马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李成洲赶紧拉住她。 她现在情绪太不稳定了,李成洲担心她出事。 姜青菱想甩开李成洲的手,李成洲安抚道:“你冷静一点,他们不敢对小石头做什么的,我们先问清楚再说。” 问清楚,有什么好问清楚的,他们家和姜家关系根本就不好,姜家人带走小石头能有什么好事,要姜青菱说,她直接去姜家把人抢回来就是了。 然而看到小鲤鱼红通通的眼睛,还有一脸泪水,她又不得不冷静下来。 姜青菱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对小鲤鱼说:“没事的,你别害怕,哥哥不会有事。” 李成洲抱着小鲤鱼,哄着她说了当时的情况。 那时小石头和小鲤鱼如往常一样,在牵着手往家里走,嘴上还背着今天方燕茹刚教他们的古诗。 然而走到半路时,窜出来两个人,小石头马上就把小鲤鱼护在身后,抬头一看,却是曾经见过的面孔,他记得他们每次来,妈妈都没让他们进门。 那个年纪大的对着他笑得跟妈妈说的故事里的狼外婆一样,还说:“小石头,我是你姥姥,这是你舅舅,你跟我们回家玩吧。” 小石头才不听,他拒绝道:“不要,我们要回家吃饭了。” 小石头没有放松警惕,可是他小小的人儿,这点抵抗大人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张氏上来就要扯他的胳膊,小石头一边护着小鲤鱼,一边甩开她。 他自从姜青菱来说,伙食一向很好,也挺有力气的,张氏居然一时无法制住他。 这让张氏有点恼怒,她招呼旁边的姜大树:“你快点过来帮忙,把这小子带回去。” 姜大树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还是吃了家里大多数好东西的成年男子,小石头哪里躲得过他,很快就被硬抱起来,无法挣脱。 而原先被小石头挡着的小鲤鱼也暴露出来,张氏看着小鲤鱼问:“这个呢,要带走吗?” 姜大树瞥了一眼,说:“一个小丫头片子,没必要,走吧,把他们儿子带走就行了。” 于是两人带着挣扎不已的小石头离去,而被认为没有价值的小鲤鱼则害怕得眼泪不停涌出,赶紧回家找妈妈。 姜青菱听完小鲤鱼断断续续地叙述,咬着牙一脸狠厉。 虽然不知道姜家人想做什么,但他们既然敢对孩子下手,她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担心一会儿闹起来吓到小鲤鱼,姜青菱没有带她去,而是把她先送到方燕茹家。 方燕茹得知了发生的事,也很着急,还有些自责,毕竟是从她家离开后发生的,如果真的有什么,她怎么也无法原谅自己,要是她能把孩子们送回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姜青菱匆匆劝解了几句,“这不关你的事,我也没有送他们过来,姜家人既然有这个想法,总会找到机会的,根源还是在他们身上。” 她没有多说,让小鲤鱼乖乖在这里待着,便和李成洲一起去了秀水大队。 秀水大队,姜家。 一个房间里一直有敲门的声音,还有个孩子哭喊着:“我要回家,让我回家,我要爸爸妈妈!” 姜家一家三口坐在一块吃着午饭,姜大树面前摆的是白面做的馒头,姜父和张氏的则是二合面的,他们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把好东西留给唯一的儿子,自己吃得再差也没关系。 张氏听到小石头的哭声,有些心疼。 人就是这么复杂,她对两个女儿非打即骂,小石头虽然是外孙,但面对这么个隔辈的,她居然能生出一些慈爱之情。 她担忧地望了一眼那间屋子,说:“这孩子这么哭,会不会把嗓子哭坏了,他也没吃点东西,要不还是把他放出来吧。” 姜大树夹了一筷子酱菜,不耐烦道:“放出来?放出来你看得住他吗?别忘了我们刚刚是为什么把他关进去,你看我手上这牙印,我可禁不住他咬。” 见张氏眉眼间还有一些不忍,姜大树又说:“行了,不过是个外孙,人家姓李呢,你心疼个什么劲,还想不想抱咱们姜家的孙子了。” 一提起大孙子,张氏少得可怜的慈爱之情就消失殆尽了。 是啊,他们今天做这一出,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张氏随手拣了个黑面馍馍,迅速地开了一条门缝放进屋里。 “别嚎了,我们又没把你怎么样,姥姥姥爷想你了,带你回来玩玩,你怎么还不领情呢,又哭又闹,还把你舅舅给咬了。这个死样,真是和你娘一模一样。” 小石头没吭声,他们却是没有把他怎么样,可是他是个敏感的孩子,他能感觉到所谓的舅舅看着他时的算计和贪婪,所以他才不肯安心待着,一心要跑回家。 只是现在被关起来了,他该怎么逃出去呢,爸爸妈妈会来救他吗? 小石头看着那个黑面馍馍,瘪了瘪嘴。 他都没吃过这么差的东西,就算是以前奶奶还在的时候,他们家伙食还差的时候,他也没吃过。 更何况这段时间以来,他顿顿都是白米白面,荤素搭配,对着这个一看就很难吃的黑面馍馍,小石头竟有些挑食了。 但是他肚子很快“咕咕”叫了两声,提醒他肚内空空的现实。 他不能不吃,不吃就会没有力气,没有力气他还怎么逃出去呢! 小石头下定决心,拿起黑面馍馍啃了起来。 真难吃啊! 姜家的黑面壳都没打干净,吃起来又噎人又喇嗓子,小石头吃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一刻,他无比地想念妈妈。 “小石头,小石头!” 他好像听到妈妈的声音了! 小石头飞快地扔掉手里的馍馍,又拍着门喊道:“妈妈!妈妈!我在这里!” 姜家关他的这间屋子是角落的一间小屋,连个窗户都没有,屋子里黑乎乎的,小石头都不知道妈妈能不能听到他的声音。 屋外,姜家一家人听到姜青菱的声音,对视了一眼,露出得意地笑容。 终于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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