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菱却没有要对她下手的意思，还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张大娘，又去镇上啊？” 张大娘努力镇定地回答：“嗯，去镇上。” 姜青菱看了她身旁盖得严严实实的篓子一眼，随口问道：“您这是什么啊，您镇上有亲戚？还是要送收购站吗？” 张大娘神色一凛，防备地挡住姜青菱的视线，严肃地说：“没什么，不该问的别多问！” 姜青菱：“……”如果换个人说这句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些。 张大娘是谁？那可是坪山大队的八卦传播机，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不止姜青菱，连其他坐在车上的人都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张大娘，张大娘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坦然极了。 姜青菱其实并没有要窥探她私事的想法，不过是学着她平时的样子来逗她，却没想到张大娘这么没边界感的人还能说出这种话，实在是……脸皮厚啊！ 不过看张大娘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还有紧紧抓着篓子的手，姜青菱眼珠子一转，好像摸到了一丝真相。她笑了笑，没有再和张大娘说话。 牛车一停，张大娘就带着篓子飞快走了，姜青菱看着她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勾了勾嘴角，脚下一拐，跟着张大娘离开的方向去了。 张大娘速度其实还是挺快的，在一条又一条小路小巷子中转悠，要是一般人可能就被她甩掉了，但姜青菱是经历过末世的，观察力注意力行动力都是一流的，没多大功夫，她就重新看到了张大娘的身影，虽然她头上盖了块布，却一点也不难认。跟着对方七拐八拐，她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小巷子，这个巷子口在一个破败的建筑后面，但巷子口却有两个人在张望，警惕地看着四周。还时不时地有人进去，也有人从里面出来。 张大娘熟门熟路地交了进去的钱，很快就带着篓子钻进巷子。 姜青菱在远处的街口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黑市。 她有些惊讶，没想到张大娘胆子还挺大的，居然还敢来黑市，而且看着就没少来，不过想想也是，就张大娘那好吃懒做的德行，还有和她差不多的家人，工分粮食肯定是没多少的，偏偏张大娘手头又不紧张，还经常吃些瓜子花生的，如果没点来钱的门路，也说不过去。 姜青菱心中微动，有点想见识一下，她自己不缺物资，甚至比黑市里还要丰富，她没有非去不可的必要，再加上黑市一般都不好找，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来黑市，偏偏今天居然跟着张大娘就找到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觉得既然有机会，还是可以去长长见识的。 当然，不是现在，她这会儿进去肯定得和张大娘碰上，她倒是还好，不知道张大娘经不经得起吓，为了避免麻烦，她决定先把其他事办完。 姜青菱离开这块地方，回去的时候把路好好认了一遍，很快发现，张大娘走的路是绕了一圈的，她心中嘿嘿一笑，看来张大娘还是很有心计的，不愧是混迹黑市的人。 她凭着优秀的方向辨认能力，结合上次来镇子的经验，没一会儿就出现在供销社门口。她来的时间和上次差不多，但供销社里的人却比上次要多得多，姜青菱拉了一个面善的大妈打听，原来是供销社新来了一批布料，所以引起了抢购，现在已经是人群退去的时候了，前会儿刚开门的时候那才叫人山人海呢。 姜青菱很惊喜，没想到自己还碰上了这种好事，赶紧凑上前去。她听到前面客人的问话，得知现在颜色鲜艳的布料已经没有了，剩的都是藏蓝土黄之类的，而且数量也不多了，要的赶紧拿布票和钱买，另外，还有一些瑕疵布，价格差不了多少，但不要票，颜色也只剩一些了。 其实哪有那么快就卖完呢，不过那些颜色紧俏的，售货员会在摆出来前会留下自己要的，一人留一些，真正放出来的就没剩多少了，瑕疵布也是一样，颜色好的基本都被内部包圆了。不过这都是众人皆知的潜规则，没人会说什么，要不怎么说供销社售货员是个好工作呢。 前面那个客人是镇上的，手里有票，在价格差不多的情况下，当然是选择买好的布，而她离开后，姜青菱兴冲冲上前，把瑕疵布各买了几尺。 她是有能用的材料，但是既然在这里能碰上，当然要买，她也需要一些真正属于这个时代的布料来打掩护。而且她买的还不只她自己要用的，还有方燕茹的，方燕茹给她的钱除了她说过要买的物品，还多了一些，就是让她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能买，没有比这个瑕疵布更合适的了。 拎着战利品，姜青菱的心情好极了，甚至比过去在大商场买东西还开心。她又到其他柜台买了调味品、针线、吃食等等，供销社的采购就结束了。 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东西往空间里一丢，然后就两手空空地出现在肉铺了。 肉铺摊主见到她，不自觉站直了身体。他记得这个姑娘的，要说她买的金额在他这里其实算不上多高，但那个单子太让他印象深刻了，他做了这么多年，就没碰到过买那么多骨头的顾客。没想到才没隔多久，她居然又来了，摊主都有些好奇了。 姜青菱看了放骨头的地方，果然见到了很多剃得光溜溜的大骨头，她满意一笑，然后大手一挥，：“这些骨头我都要了。” 摊主有种“果然如此”的感叹，他一边装骨头一边忍不住问：“你买这么多骨头怎么吃啊，吃得完吗？” 姜青菱自然地笑着：“啥呀，我这和别人一起买的，分一分也没多少，一人炖点骨头汤喝喝呗，尝个荤味。” 摊主一听，想想也是，他怎么会觉得这么多骨头都是她一个人买的呢？大概是被她看到猪骨头时兴奋的表情误导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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