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耳边嘈杂的窃窃私语,皇帝沉默不语,放任着他们用自己愚蠢的目光看待眼前的局势。 他很早就清楚,和这些愚昧的家伙在一起,一个国家便很难被治理。 可偏偏,他们顽固得无法被根除,就如同积木最底端的核心支撑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皇帝原本的计划中,只要再给他一年的时间,依靠着帝国之手以及其他的安排,秘密拿下宰相与圣教不是问题。 现在距离当初规划的一年已经走过了一半的时间,口子已经日渐收紧,而他的敌人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可就在这关键的节点上,作为那把暗中最锋利的尖刀,帝国之手的首领却惨遭重创。 明明下手的人就在帝国首都,可偏偏就是找不到元凶。 即便是底下的这些乌合之众都清楚是宰相和圣教的手笔,可就是找不到真正的元凶。 至于那些打着报复旗号发起恐怖袭击的狂信徒,早就已经化作尸体被抛往乱葬岗。 “会议已经结束,还待在这里做什么?”皇帝平静的问道。 下一刻,原本还遍布大厅的讨论声顿时消弭,紧接着是贵族们陆续离开的脚步声。 人群走得很急,很快大厅里就只剩下了皇帝与另外一名贵族。 “皇帝……”仅剩的那名贵族行礼。 “莱德。”皇帝说出了他的名字,“帝国还有更好的医师吗?” 如果说帝国之手是皇帝的利剑,那么面前的莱德便是皇帝的耳目。 “请您原谅……”莱德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确实找不到更好的医师了,‘手领’的伤势暂时无能为力……” 说到这里,他本人甚至都有些沮丧。 他太清楚帝国之手的重要性,首领的选拔需要经过层层筛选,不仅要保证他是最强的,同时也要保证是最忠心于皇帝的。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莱德显得有些犹豫,他不是很想将这个方法告知皇帝。 看出了属下的犹豫,皇帝直接开口道:“说。” “或许……可以试试圣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皇帝瞬间打断:“这样的提议,我不想再听到。” 很显然,皇帝对愚昧的信仰有着天然的鄙夷与抗拒。 这种不切实际,对于国家而言毫无帮助,而且还在分化民众的吸血神棍,是皇帝最不能容忍的存在。 当初将他们放进来,除了有宰相的牵线搭桥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为了关门打狗! 只可惜,那柄最锋利的屠刀随时可能破损,而其他的刀刃也开始与帝国背向而驰。 皇帝清楚莱德并不是有意提出这项建议,而是真的有点病急乱投医,所以索性主动绕过这个话题。 “三分之一名单核实完了吗?” 对于皇帝的这份谅解,莱德大受感动,连忙开口道:“目前还在核实中,这是已经证实的名单。” 莱德上前一步,将一本册子从怀里摸出,并呈递到皇帝面前。 拿过册子,皇帝翻阅着他。 仅仅只看了两眼,他眼中才略微落下的怒火便再次燃起,而且比先前还要旺盛。 这上面的人,每一位都是他亲手提拔,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其中一位曾在自己面前宣誓,将此生奉献给帝国,结果现在却被金钱腐化而倒戈。 怒火差一点就要将皇帝的理智焚烧殆尽。 以至于他差点就要让莱德将这份名单递交到帝国之手那里,让手领暗中把这群人都给干掉。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继续翻阅着这本册子。 上面的每一页,对于他而言都是一场残酷的背刺。 “他们……难道都忘记了曾经的宣誓?这些年无论是军功还是军费,帝国未曾有过丝毫亏欠!宰相掌握的金钱,到底远胜于国库多少?!!” 如同雄狮宣战前的低吼,站在皇帝身前的莱德已然嗅到了杀气。 这本册子他早就看过,自然明白皇帝此刻的心情。 终于,他将册子上的所有名字全都浏览了一遍,随后将它递了回去。 “带着他,去帝国之手的驻扎地,既然做出了背叛,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会将您的意志传达。” 莱德说完,再次行礼随后离开。 整个大厅,此刻仅剩下皇帝一人,他就这样坐在这里,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的目光遥望着敞开的大门,心中的郁闷久久不能消散。 …… 帝国首都,帝国之手驻地。 作为皇帝的利剑,它的位置自然不可能距离会议厅太过遥远。 可时至今日,除了皇帝已经他最忠诚的部下之外,其他人依旧不清楚它的位置。 带着那本册子,莱德来到了这个地方。 来之前他已经确认过,没有任何人跟踪自己,不过即便有也没关系。 因为他清楚,在自己接近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们都是帝国之手的成员。 假若真的有人跟踪他,那个人很可能会在下一个路口的拐角就人间蒸发。 当然,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帝国之手,除了有帮助他剪除尾巴的功效之外,还会起到监视他的作用。 一旦帝国之手认定他有泄密或是违背皇帝的想法,那么即便莱德是皇帝的耳目,他依旧难逃被暗杀的风险。 作为皇帝的利剑,他们就是有着这样的权利,因为这是皇帝所赐予他们的。 换做其他人在知晓这些之后,来到这里必然会表现得很慌张,但莱德是谁?他早就已经轻车熟路。 实际上,在推开这扇门之前,他一直在思考一件事,该将这本册子交给谁? 换做是平时,直接交给手领即可。 可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手领重伤昏迷,而帝国之手除了手领之外,虽说有设立队长的职务,但他们都是平级,没有更高级别可以下达命令的人。 想到这里,莱德意识到了帝国之手形成的弊端。 “也许之后该向皇帝说说这事。” 带着这个想法,莱德推开了面前的门。 随后,他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意外。 因为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站在了驻地的正中央。 而在他周围,是另外几名帝国之手成员,他们正瘫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身体。 似乎是因为自己的打扰,那人转头看了过来。 目光交错的一瞬间,莱德感到有些不适。 以前他从来没有注意过,原来那双泛着猩红色彩的双眼,居然如此令人感到害怕。 “什么事?” 那人开口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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