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的吗?” 这话让身后的情报员着实吓了跳。 圣徒大人,这话真的是可以说的吗? 先不论伊利尔的质疑,至少情报员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切之后,他是完全相信这是主降下的奇迹。 而燕飞尘也就是那个被选中的‘赐福者’。 教廷的典籍上也有记载,每当天辉陷入绝境的危难之际,主便会降下赐福给忠贞的信徒,好让自己的天辉子民度过绝境的危机。 眼下日轮堡垒的绝大多数水源都被污染,城外又有角魔大军围困,这不就正好和教典上的描述完全一致了吗? 所以对于燕飞尘这名‘赐福者’,情报员根本就没多少的怀疑。 也就是伊利尔这种跟随过圣者学习的圣徒,才不会把教典上的一切都当作是金科玉律。 该说不说,以信仰构建而成的审判庭,统领他们的最顶层人员,或许是战斗力最强的,但不一定是信仰最坚定的。 “教典上的内容,是信徒认为它是主的口谕,而我信仰的主,祂的口谕却不在教典上。” 曾经跟随第五圣者的伊利尔并不能理解自己的老师为什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合格的信徒,也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老师闲着无聊在教典上加上了一段话,紧接着这段话成为了神的旨意后,他就明白了这一切。 那句话是:所有信徒上完厕所结束之后,必须先清洁右手,然后再清洁左手。 非常荒唐的一句话,要不是当时的伊利尔已经跟随第五圣者学习了一段时间,对主的信仰具备了一定的自我意识,否则在这句话出现在教典上的时候,他也会盲目地去执行它。 不过好在这条信息在教典上并未保存太久,也就是留存了三日而已,但这三天的见闻,的确是足以改变伊利尔的观念。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他敢于对面前的燕飞尘发出质问的原因。 面对伊利尔的质问,燕飞尘看似沉默,实则脑内在飞速的思考。 无论是伊利尔的表现还是情报员的面色,他都一样看在眼里。 他能清楚看到这两人面对自己说出这句话以后完全不同的态度。 这两人都是审判庭的信徒,前者的地位更是要远超后者。 可为什么不是这名情报员来质问自己,反倒是伊利尔这个圣徒来进行质问了? 燕飞尘并不觉得自己的演技还有理由是天衣无缝的,但他自信在面对那些狂热信仰分子的时候,他展现出来的东西那就是不存在破绽的。 这点你看情报员就知道了,在看到燕飞尘写出来的东西以后,他看向燕飞尘的眼神充满了敬意。 “地位越高,对信仰越不看重嘛……” 类似的情况,燕飞尘是见过的。 当初在古斯托迪亚大陆,作为苦痛教会的教王,本应该是对苦痛信仰最坚定的家伙,结果却想的是怎么干翻自己信仰的东西,将自己的信仰作为跳板对真神发起进攻。 只可惜他最终失败了。 有了上面的例子,燕飞尘也是很快想通了原因,不过面前的圣徒也只是怀疑。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能拿出足够的证据,那么就能说服对方。 至于燕飞尘的口才是否真的有这么好,那需要打个问号。 毕竟他说服伊利尔靠的不是口才,而是价值。 他只需要给对方透露一个信息就好了。 而这条信息也很简单,除了他之外,没人能控制那些感染者。 眼下在燕飞尘的感知里,这地方至少有八千名潜在的感染者,只是还没开始彻底被感染而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数字可是会再往上增长的,他不信面前的伊利尔会无动于衷。 既然对方不是一名合格的信徒,那么就肯定是一位合格的指挥官,孰轻孰重,对方分得清。 况且自己也没暴露不是吗? 就这样,燕飞尘朝着面前的情报员伸出了手。 “纸,笔。” 不敢有丝毫怠慢,情报员直接将燕飞尘要的东西递了上去。 走过伊利尔身侧的时候,情报员用一种完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家的圣徒大人会问出这样大逆不道的问题。 要是有更多信徒在场,伊利尔绝对会被指控为异端。 只不过现在伊利尔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燕飞尘身上,完全没在意一旁的情报员。 等燕飞尘将新的内容写完并展示给伊利尔后,他立刻在原地开始进行祷告。 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信徒。 不过完整的祷告词燕飞尘并不清楚,所以他念得很小声,而且都是重复的几句话,这几句都是刚刚他从情报员那里听来的。 看了眼在祷告的燕飞尘,伊利尔将目光转向手中的这份全新的信息。 将其完全浏览了一遍以后,抓住纸张边缘的手稍微地捏紧了。 按照上面的解释,审判庭信仰的主正在遭受黑夜异端的攻击,所以没有那么多时间让自己完全复活,现在的燕飞尘还是一个死人,但也正因如此他才可以去操控那些‘被污染者’。 同时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以后,他就会魂归主的怀抱。 不知道别人看下来怎么样,反正他伊利尔看完就只拿到了一个信息:那些‘被污染者’只能由我来操控,你动一个试试? 至于为什么伊利尔有这样的感觉,因为这一份解释和上一份解释存在一定的冲突。 有这样明显的矛盾存在,他就不可能完全相信燕飞尘的说法。 “你真的能够操控那些‘被污染者’?”为了稳住日轮堡垒的局势,伊利尔也只能假装看不到。 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燕飞尘就知道一切都已经稳了。 对方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信徒,但绝对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 但也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伊利尔想要对付起来,要比最开始设想的还要困难。 “好在我已经站稳了他无法拒绝的第一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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