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尘的记性本就不差,更别说前后的间隔还不到两个月。 所以此刻站在他身后,并伸出手搭在他肩上的人究竟是谁,他再清楚不过。 “奈文摩尔,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见到你。” 此刻燕飞尘已经清楚,那些束缚在角魔幸存者身上的阴影,实际上就是奈文摩尔本人。 普通影魔都会的‘影附’他作为影魔大君自然同样也会,并且很可能不会失去自我意识。 “奈文摩尔,放开他,否则你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眼看燕飞尘已经被奈文摩尔挟持,扎里克直接激动地朝着他大声吼道。 此刻这位角魔将军的内心是有些后悔的,他不该让燕飞尘上前,而是应该自己亲自上去,这样一来奈文摩尔也就没有了劫持人质的机会。 现在的这个情况,扎里克是真的害怕燕飞尘出事。 对方有能力、还有成为阵法师的潜质,更何况自己已经将他拉入角魔的阵营中,这要是出事就是纯纯血亏一个人才。 “怎么,柯兰德那家伙把你舍弃了?你们当时的关系不是很要好吗?” 奈文摩尔的语气带着些许的恼火,他还记得当初就是因为燕飞尘联手柯兰德演的一场戏,给了食腐者进攻阴影爆裂的借口。 对于这起事件的当事人,奈文摩尔依旧还耿耿于怀。 “我从来都只是他手里的一个提线木偶,我不做只有死。”燕飞尘平淡的回答着奈文摩尔的问题,不见丝毫慌乱。 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奈文摩尔想要看到的,他想看到燕飞尘哀嚎求饶的表情,而不是现在这样淡然自若。 “你觉得你现在说出这些话,我会相信吗?你和那个柯兰德从来都是一路人而已,只不过他比你还要老奸巨猾数倍。” 奈文摩尔压在燕飞尘肩膀上的手臂陡然加重,要是从后方看去就能看到,燕飞尘肩膀位置的影子已经被刺穿。 即便是被削弱了痛觉,但传递来的疼痛依旧让燕飞尘吸了口凉气。m.biqubao.com 而他的生命值也因为这一下攻击滑落了三百多点。 现在燕飞尘可以肯定奈文摩尔的实力究竟恢复到了那个阶段,这是妥妥的三阶实力。 一支箭矢蕴含着‘黯夜之力’的箭矢,擦着两人的耳畔划过,出手的人是扎里克。 “奈文摩尔,注意你的行为,忘尘是我们怒角堡垒的一员!” 他的手中已经出现一支弓箭,在刚刚的战场上,扎里克便是用这样的弓箭射杀了上百名敌人,而现在它紧紧地对准面前的奈文摩尔。 只不过在射中对方之前,上面的箭矢一定会先射入燕飞尘的身体。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奈文摩尔有种荒谬的熟悉感。 六个月前,在属于他的阴影堡垒之中,柯兰德也是这样和他诉说着燕飞尘对于自己的重要性,并在自己想要杀死他的时候出手阻拦。 和眼前的情况何其相似? “你还真是个万人迷……之前有人保护你,现在也还有。” “当初我是柯兰德手中的重要棋子,现在我是扎里克将军手下的一员,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呵呵,你究竟怎么想,只有你自己清楚。” “我究竟怎么想……我现在想着的,只有利用角魔的力量,完成对柯兰德的复仇,我觉得在这点上,我们是一致的。” “怎么?你不是他最看重,关系最要好的军团长吗?还会有想要对他复仇的一天?” 奈文摩尔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眼下的这种情况是他乐于见到的。 “作为一个被他点名的棋子,当完成了他心中的目标之后,被舍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还是说,你对弧光领的爆炸没有一点耳闻?” “食腐者的动作我一直都在暗中监视,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件事,当时柯兰德可是大肆宣扬你的死亡,并以此为矛头来完成自己那不为人知的阴谋。” 原本听到刚刚燕飞尘那番话心情还不错的奈文摩尔,此刻又变得无比恼怒。 毕竟他就是在这一招下被坑了。 “我在进入弧光领后,就被他设计导致地穴领主把我围困,不过我也得谢谢他,如果不是这样,我还没办法在那场爆炸中幸存下来。” “这六个月以来,我从最开始的苟延残喘,从进食尘土,在到靠进食那些地穴领主的残骸恢复力量,那无边昏暗的日子,我绝对不会忘记!!!” 燕飞尘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即便被奈文摩尔挟持着,他依旧在颤抖着身体。 有那么一瞬间,奈文摩尔在燕飞尘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个在整个阴影堡垒影魔胁迫下,被迫离开时自己的影子。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因此同情或是和燕飞尘走到一条战线上。 “奈文摩尔,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如果你不信任我,你最应该做的其实是放过我,让我去攻击柯兰德,这样一来你才有坐收渔翁之利的可能,凭你现在的力量和势力,你对抗不了整个食腐者教廷!” “况且……”燕飞尘说到这里的时候,将声音压低到了最小,嘴唇也不见任何变动,接下来的话,他只想让奈文摩尔一人听到。 “扎里克已经朝着怒角堡垒释放了某种信号,如果你继续在这里拖延,怒角堡垒的援兵就会赶来,而我是你唯一能安全离开的资本,因为你已经被怒角堡垒发布了追杀令,而且你还在这里杀了这么多的角魔士兵,即便我死了,你也别想离开这里,你会被扎里克追杀到天涯海角……” 燕飞尘的这番话,一时间让奈文摩尔转变了视线。 视线从燕飞尘的身体外侧擦过,注视着前方满眼怒火的扎里克。 “花言巧语,我凭什么相信你会那么好心地帮助我?” “因为我们有个共同的仇人,就这么简单,想想你的那些影魔子民,他们还在等待着你的救援……” 这句话,无疑是戳到了奈文摩尔的软肋。 他如今变得如此歇斯底里,不顾夜魇和天辉的差别肆意杀戮并提取灵魂献祭给‘魂渊’,就是为了从食腐者的手中将自己的子民救回。 “奈文摩尔,选择吧,是为了你短暂的复仇杀了我,然后被角魔们彻底包围再无离开的可能,还是为了更远大的目标,杀了柯兰德,救出你的子民?!” “当然,你也可以去赌,去赌我嘴里的话不过是欺骗你的谎言,你依旧可以杀了我并离开,你……要赌吗?用你的未来还有你所有影魔子民的未来?!” 燕飞尘对着奈文摩尔,下达了最后通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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