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很确信,燕飞尘不会在这种地方欺骗他。 既然他说斥候已经来过,那么周围就肯定有斥候。 “既然有,你为什么不早说?”罗德问道。 “要是和你说了,你的一举一动就会不自然的朝着周围已经存在斥候去做出反应,对于我们后续的计划来说,这是非常不利的。” “只要那个斥候确信我们没有发现他,他才会回去让大军放心的做出行动,让士兵们做好随时发起攻击的准备。” 两人的微声交谈,只有对方能够互相听到,罗德也立刻明白了燕飞尘的用意,开始暗中吩咐下命令,等待着审判庭的人自投罗网。 至于燕飞尘则是拿出素材喂食血鸦,随后让对方继续升空观察周围的情况。 毕竟眼下的计划只能在面对一支审判庭队伍,要是多来一支可就吃不消了。 血鸦巡视在高空巡视一圈后再次归来,它很确定只有远方正在疾行靠近的一支审判庭队伍,预计在三十分钟以后便会到达。 “你看到什么了?”罗德见血鸦重新归来,立刻凑上前询问。 他很清楚血鸦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 只不过对于罗德的问题,血鸦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在它看来,罗德根本就和自己不是一个档次的,不配和自己说话。 见血鸦丝毫不搭理自己,罗德只好将目光放在燕飞尘的身上。 你的鸟不愿告诉我,作为鸟主人的你再不说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当然,为了确保接下来的计划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燕飞尘自然不会吝啬分享手头的情报。 “三十分钟以后他们就会靠近,你应该知道我们该在什么地方进行接敌。” “这你放心,我已经让人挑选好了位置,不但能借风,而且还有一定的高低落差。” 罗德自信满满,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够压制住燕飞尘的方面了。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觉得燕飞尘不是什么究极全能的怪物。 “你要做什么?”在罗德不解的目光中,燕飞尘缓缓站起身,“你……你恢复了?” 罗德清楚食腐者有很强的恢复能力,但这是不是太变态了一点? 这下子他算是彻底相信燕飞尘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了。 他已经怀疑就算一刀把燕飞尘捅死,他是不是也能在下一秒活过来。 只不过燕飞尘的下一句话,让罗德稍微觉得他还算是个正常夜魇。 “你多想,我只是给自己换一个稍微安全点的地方而已。” 燕飞尘说完,拖着受伤的身躯朝着其他地方走去。 现在这里是罗德给他寻找的位置,他不够放心。 看着燕飞尘一步步离开,罗德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开始着手展开布置。 对方将局面拖到这种地步,自己可不能辜负了,别说到时候燕飞尘原谅不了自己,他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 就这样,在默默的等待中,角魔们见到了远方的审判庭军阵。 一时间所有角魔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特别是那些没能参加一号营地进攻战的那些。 不用罗德下达任何命令,所有人暗自握紧了手中的弓弦,随着对方开始进入感知范围的那一刻,他们第一时间张弓搭箭展开齐射。 正在前进的审判庭军阵在看到那些扑向自己的箭雨之后,第一时间展开防空法术。 可这些防空法术注定不是营地内所使用的阵法,根本不需要破幕箭,只需要再来两轮齐射,释放阵法的人便会出现力竭。 现在两边这样的距离,别说两轮齐射,就是再来五轮齐射都没有任何问题。 意识到不妙的审判庭成员想要撤退,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后方出现大量生物。 燕飞尘自己去寻找安全的位置,除了是不放心罗德给他找的地方外,也是为了操控感染生物。 当时辅助去帮助血鸦侦查第二营地的感染生物还剩下几百头,在确定了后续的计划之后,燕飞尘顶着虚弱状态给它们下达了命令。 眼下前有箭雨,后有感染生物拖延脚步,除非将整个军阵四散分开。 而在这种情况下,分开军阵是最愚蠢的行为。 这种规模的防空法术一旦分散它的威力便会大打折扣,这样的法术根本就不是一人能够维持的,四散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那些生物很弱,杀退他们!”领头的审判官凭借着自己多年的战场经验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只不过这些感染生物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拖延他们,而是为了创造同类。 他们从审判庭军阵的两边绕过,无惧箭雨的覆盖,飞奔向那些已经死于乱箭之下的身体。 紧接着,这些死去的审判庭成员缓缓站起,在箭雨的洗礼下奔向自己曾经的同僚…… 位于战线前端的罗德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只可惜燕飞尘不在他边上,想找人也找不到。 不过他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只需要放箭,不停地放箭,直到箭筒内除了珍贵的破幕箭之外不再有任何普通箭矢。 持续了十几分钟的箭雨终于落下帷幕。 视野内,只有少数几百审判庭成员还得以撤退存活,至于那些死去的,他们无一例外都成为了燕飞尘感染者大军的一员,只不过浑身上下都插满了箭矢。 在罗德不解的目光中,那些浑身插满箭矢的感染者和感染生物来到了己方阵线的最前方,然后一个个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些感染者要这么做的时候,燕飞尘从角魔军阵中走出。 “别愣着,赶紧上前把他们身上的箭矢拔出来收好,过程中注意别割伤自己,也别让他们的血溅到自己身上,我们该进行追击了。” “追击……”短暂的思考后,罗德立刻明白了过来,狂喜的大喊道:“一个个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忘尘的话吗?上去拔箭,我们追!” 于是角魔们立刻上前,把插在感染者身上拔出。 由于燕飞尘的叮嘱,大部分角魔拔出箭矢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只有少数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不幸让自己成为了感染者的一员。 在所有感染者身上的箭矢都完成回收以后,罗德也没迟疑当场大吼道:“我们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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