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库里南驶入陆家大院。 南初坐在副驾上一路忐忑,到了陆家门口,陆之律叫了她两次,她才反应迟钝一般的下了车。 但一下车,陆之律绕过车头,就牵住了她的手:“别那么紧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没离婚之前,那会儿你不是挺横的吗?” 那会儿是在婚姻里,也没想着跟陆之律长长久久的过下去,甚至想着趁早离婚,没有软肋和期盼,自然没所谓他们的态度。 不过,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他们始终也不是市井泼妇,不能骂她也不能打她,顶多没什么好脸色,只要能让她正常探望陆如琢就够了。 这么想着,南初握紧了陆之律的手,说:“进去吧。” 刚进大厅,只见姜岚在吩咐佣人去切果盘,“我记得那个初初好像喜欢吃葡萄,你多洗点葡萄过来。” “好,我马上去。夫人,少爷跟少奶奶到了。” 佣人在姜岚身后看见陆之律和南初,顺嘴提醒了一句。 姜岚转身看过去,随口问候了一句:“来的还挺早,你们吃早饭没?” 南初一怔,没想到姜岚的态度会这么自然,像是以前她跟陆之律没离婚一样。 她正想开口说:“伯母,不用麻……” 话还没说完,陆之律说:“我们起得晚,陈嫂也不在澜庭别墅,没人做早饭,还没吃。” 姜岚一听,连忙吩咐佣人说:“小桃,你去盛两碗红豆莲子羹过来给他们垫垫肚子,午饭还早呢。” “好,我马上去。厨房还有酥油饼,少爷,少奶奶,你们要吃吗?” 南初也不好不给面子,应声说:“好,吃一点。” 没一会儿,陆之律的父亲陆卓远拿着书从书房出来。 南初忐忑不安的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正想喊一声伯父,还没喊出口,陆卓远已经看见她,很自然很淡定的说了句:“来了啊,坐着吧,老爷子好像在婴儿房哄小如琢,你们不过去看看?” 南初翕张着唇瓣,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陆家人反应自然的像是他们根本没离婚似的。 她呆住了。 陆之律替她回答说:“等着吃早饭呢,待会儿再去。” 陆卓远抬腕看看手表,也很自然的吐槽了一句:“都快十一点了吃早饭?你们这帮年轻人真是作息混乱。” 姜岚道:“你儿子你还不了解,以前从来不吃早饭。” 南初默默坐回来,紧张的情绪松快了一大半。 他们怎么好像忘了她跟陆之律已经离婚这件事似的? 南初古怪的看看陆之律。 陆之律笑:“干嘛这么看着我,他们没给你脸色看,你不舒服了?” 南初:“……” 什么话。 只是纳闷。 难道是因为她给陆家生了个儿子?母凭子贵?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毕竟大家族很看重后代和传承。 佣人很快端了早餐过来。 南初坐在餐桌边吃了没两口,姜岚问她:“合口味吗?我吃着有些甜,里面加了不少桂圆和红枣,你刚生完没多久,多吃点。” 南初说话还是恭谨的,不敢太放肆:“嗯,是有点甜,不过挺好吃的。” 姜岚平时在单位也是身居要位,虽然长相温婉大气,但举手投足之间也难免有领导的压迫感,他们一家子看起来都厅里厅气的。 哦,除了陆之律。 吃了早餐,南初其实有点急着去看陆如琢。 姜岚给了台阶:“别坐着了,之律,带她去见见你爷爷,你爷爷在婴儿房奶孩子呢,他那一把老腰了,让他别总是自己带孩子,非不听,一抱孩子抱一下午,然后又抱怨腰疼。你们俩个还不赶紧去给他抱抱孩子。” 南初一听,欣喜道:“那下午我带孩子吧,免得爷爷腰疼。” 姜岚没说什么,就笑了笑,“你跟他抢去吧,他不一定乐意。这陆如琢到了我们家,我没抱几回,都落老爷子手里了。” 陆之律带着南初去了婴儿房。 老爷子正在亲力亲为的握着奶瓶喂陆如琢吃奶,“别呛着,慢慢喝。天天喝,你怎么还跟三天没吃奶似的,小馋鬼。” “爷爷。” 陆之律先喊了他一声。biqubao.com 老爷子听到声音,也没回头,就淡淡轻哼了一声,对孩子说:“哟,你那整天不着家的爹回来了。” 陆之律:“……谁整天不着家了?您少造我谣。” 南初正想着怎么打招呼,陆之律把她肩膀一揽,带到孩子面前,“陆如琢,你妈回家看你了。” 陆如琢喝完那瓶奶,老爷子把孩子塞给陆之律:“你自己抱,我腰疼,去躺躺。” 南初喊了老爷子一声:“爷爷。” 老爷子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很寻常的“嗯”了一声,什么废话也没说,转身出了婴儿房。 南初一口大气一直没敢喘。 直到老爷子离开,她重重的呼了口气,不确信的问陆之律:“爷爷是同意我来看孩子了吗?” 她如置梦幻之中。 陆之律抱着孩子,往她眼前一凑,“你这不是已经看上了?” 南初心思这才放下来,好好端详起孩子的小脸,看着陆如琢恬静可爱的模样,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我想抱抱他。” 陆之律将孩子递给她,南初抱着孩子坐在了床边,就那么静静看了好一会儿,眼眶发热。 “陆如琢,你想不想妈妈?妈妈很想你,以后妈妈经常来看你好不好?” 孩子盯着她,眨巴了两下眼睛。 陆之律单手搂着她肩膀,看看孩子,又看看她侧脸,“现在能放心了吧?” 南初没反应过来,困惑的问:“放心什么?” “放心跟我复婚啊,还是,我搞定了家里,你又要耍赖?” 南初目光柔软的看着孩子,弯唇说:“我没想耍赖。” “那下午咱去民政局把证给扯回来?” 南初有些发懵:“……这么快?” 总觉得离婚好像发生在昨天,历历在目,这么快就又要躺回去了吗? 陆之律想起什么来:“靠,今天周末,民政局不上班。” 南初道:“我本来也没带户口本过来,就算现在民政局上班,也领不了。” 陆之律手指轻轻拨了拨陆如琢的小脸蛋,轻笑:“可让你妈找到借口拖上了。” 南初:“……” 在陆家吃了午饭,吃了晚饭,南初陪了陆如琢整整一天。 临走的时候,姜岚问:“你们不在老宅过夜吗?” 陆之律说:“南初今晚得回深市,明天还要上班呢,下周再过来。” 姜岚有些狐疑,提了一嘴:“在深市什么单位工作?” “深市卫视台。” 姜岚道:“干脆我找人给她调回来算了,这样看孩子也方便一些,而且你们……” 南初正担心姜岚会不会插手她的工作,她又不太好拒绝。 陆之律已经开口打断了姜岚:“深市直飞帝都也就两个小时,不麻烦,行了,我送她去机场,您回屋吧。” 这话点到为止。 姜岚自然也明白,也就没再说下去,只跟南初说:“初初啊,要是需要帮忙,直接跟我说就行了,我跟电视台那边挺熟的。” 南初笑说:“好,谢谢伯……谢谢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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