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予说完想法后,严老笑了笑,客观道:“目前我们的确没有做过大规模的下沉餐饮,你提供的这个思路,前几天董事会也提到过,不过董事会是觉得预制菜正在风头上,想做预制菜这一块。小欢,你对预制菜有什么想法?” 乔予分析道:“大多数商场里开的快消餐厅,使用的都是预制菜,因为商场不能使用明火,所以注定只能使用预制菜。但这样的餐饮品牌,很快就会失去核心竞争力。” “他们的小炒菜因为没有明火烹饪,没有真正的锅气,只能加一种叫‘锅气’的香精。消费者之所以哪怕得知真相,也愿意去吃,是因为市面上也没有多少干净好吃的餐厅供他们选择,他们只能被迫去吃预制菜。” “小相思特别爱吃的那家南城小笼包,应该是手工现做的吧?” 严老:“城南那家包子铺,是老铺子了,老板是地道的南城人,和他老婆每天早晨四五点就起来和面擀小笼包皮,做肉馅,就算哪天时间上来不及,也顶多是前一晚上做好馅儿放在冰箱里,机器做的速冻小笼包,和他家的口感完全不能比。” 严老顿了顿,又沉吟道:“所以他家的生意才会一直那么好,每次我让老杜去买,都要排队排很久,之前有想过买下他家的店,但这种小店,一旦被收购,很多东西就变了,吃的就是一个情怀。” 乔予道:“我在南城待了这么久,发现南城菜不仅好吃,还足够精致,小相思这个小馋鬼会因为南城菜好吃赖在这里,不想爹也不想妈,乐不思蜀也实属正常。” “那你的意思是?” 乔予似是下定了决心:“爸,我想把南城的特色菜稍作改良后,带去帝都。帝都各色餐厅都有,但火爆的大多是烤串和火锅。这类精致菜系目前还没有特别强的同类竞品。” 严老眼底闪过一丝明了,恍然笑道:“小欢,你铺垫了这么多,敢情是想让我松口放你回帝都?” 乔予微愣,并不否认:“爸,你要真的问我心里究竟有没有一点私心,我很难说没有,但这是项目,是生意,我也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等您看了我具体的项目策划书,如果觉得可以试试,就给我一个机会。” 严老倒也不反对,于公于私,他最终都会让乔予去帝都。 “爸刚跟你相认不久,原本是想让你留在南城,多陪陪我。但爸还是那句话,我希望我的女儿能有自己的天地。我愿意让你去帝都,并不是让你去嫁人的。” “现在小琛和皓月都回了南城,帝都分部那边并没有自己人在,我原本就想把你调去帝都分部那边历练历练。” “今晚你跟我提出的这个想法,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你去帝都管理分公司,再加上开拓新领域,接下来的路会很辛苦。但怎么办呢,严家大小姐不仅是大小姐,更是风行的继承人。爸现在的确还没老到乐享晚年的时候,也还没到真正把位置交给你的时候。” “小欢,爸跟你约定五年,我给你五年时间去摸爬滚打,盈亏随意,帝都分公司那边的项目,完全交给你去打理,我不看短期成果,也不管你做什么项目。想要立足的第一步,是学会去摔跤,摔到头破血流了,还有重新站起来的能力,这是你要在薄寒时身上所学习的东西。” 不知怎地,乔予眼圈竟然有些发热。 她揶揄道:“爸,你不怕我亏到破产清算?” 严老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那就从废墟里爬起来,重铸高楼大厦。小欢,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曾经连死都不怕,你的胆量,远比你想象中要大。上了赌桌,熟悉规则之后,比的就是敢不敢,狠不狠。” 乔予沉声说:“那就五年之约,一言为定。但严董事长,餐厅的项目我想先独立做,如果后期真的做大了,再合并到集团项目里。所以,那笔投资钱,先算我借的。” 严老回想起之前,不禁笑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跟他“借钱”了,之前父女两还没相认的时候,她去m国治疗肺病,跟他借过一笔治疗费。 当初说好三分利,一年后,她做火了“桥温暖”那个账号,还真的把那笔钱连本带利的还给他了。 当时他就觉得,这丫头片子看起来端庄正经,做事路子还挺野。 …… 第二天一早,工厂办公室的座机,便接连接到几个客户的撤回订单消息。 严皓月气的咬牙:“魏海,是你跟客户说,我们不能按期交货?” 魏海理直气壮,“严总监,这阵子你和你的助理一直盯着我们,我们加班加点累的跟驴一样,就连元旦放假都要在这儿加班,既然我们厂现在生产线出了问题,那就放慢脚步先调整内部问题嘛!那些单子接了,万一不能按时出货,岂不是要赔偿违约金?我也是为……” 他还没说完,乔予忽然一改之前的好好态度,开口冷声道:“魏负责人,你现在可以带着你的老哥们,离开我们厂了。” 魏海显然是没想到,眉头都挑了起来:“你说认真的?我要是带着我那些老哥们走了,年底你们不可能一下子招到人的!” 乔予没有一丝犹豫:“我说真的,你带着你的人去财务结账吧,现在单子也没了,你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了。” 魏海这些天被“捧”久了,现在让他带着他的人滚蛋,这无疑是当头一棒! 他发怔的看向严皓月,还没意识到严重性,嬉皮笑脸道:“严总监,你小助理在开玩笑吧?” 严皓月冷哼:“谁跟你开玩笑了?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严助理是风行董事长的亲生女儿,也就是以后风行的接班人,她现在让你滚蛋,你觉得是开玩笑吗?” 她早看这个魏海不爽了,要不是为了大局,来这里第一天,她就想开了他! 魏海震惊的看向乔予。 乔予缓缓说:“魏总,我听说德瀚那边用双倍工资挖你和你的人过去,我们不想阻拦你的前程,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人,随时去德瀚高就!” 魏海见状,便也不装了:“你们别后悔!我马上带我的人离开!我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说着,便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严皓月看着魏海的背影,眉心皱了皱:“德瀚要是真收了他们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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