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旧工厂出来,乔予像是某人的拐杖一般,将他带到了车边。 薄寒时坐进副驾驶。 乔予开的车。 路过市区街道两旁的门面店时,乔予留意了一眼,扫到一家眼镜店。 “眼镜店还开着,重新配副眼镜吧。” 她正想找车位停下来。 薄寒时却拒绝了:“你不是说自己不被我需要?现在我这种半瞎状态,就挺需要你的。” 配什么眼镜? 他不喜欢戴框架眼镜。 乔予好笑道:“我说的是彼此信任,不是这种一副眼镜就能解决的事情。而且,今晚我得回严公馆,你一个人在酒店不戴眼镜,万一摔了……” 薄寒时皱眉,打断她:“你不留下来陪我?” “我明早要去津市出差,怎么陪你?还是去配一副吧。” 说着,乔予已经打着方向盘,探着脑袋找停车位了。 薄寒时:“……” 乔予扶着“盲人帅哥”到了眼镜店,对店员说:“麻烦帮他测一下现在的度数,然后配一副最好的眼镜。” 测好度数后,乔予拉着薄寒时趴在柜面上挑镜架。 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镜架。 乔予看的眼花缭乱,扭头问他:“你喜欢什么款式的镜架?” “你挑的都行。” 乔予故意选了个最夸张的大黑框,对店员说:“小姐姐,我们想试试这款。” 店员把那大黑框镜架拿出来,递给乔予。 乔予又把镜框递给薄寒时,“戴上试试?” 薄寒时没接,只把脸低下来,“你直接帮我戴上。” “……” 他是视力模糊,并不是手断了吧? 现在怎么忽然变得跟残废一样?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不过看在他余毒未清的份上,乔予还是亲手帮他戴上了。 这大黑框镜架其实很难看,单看特别杀马特。 但大概是薄寒时这张脸和五官实在顶配,气质又足够矜贵,戴上这么非主流的大黑框,竟然也不觉得丑。 一旁的店员吹着彩虹屁:“美女,你男朋友这么帅,什么镜框都能驾驭得住。要不就这副?” 这么难卖的款式,好不容易找到个能驾驭住的客户,店员想卖给他们。 乔予审美又没问题,立刻拒绝了:“算了,还是拿一个日常款吧,这个太夸张了。” 挑来挑去,最后还是挑了个日常款的银边框架,和薄寒时之前戴的那副款式差不多。 泛着冷泽的金属银边,和薄寒时禁欲清寒的气质,特别搭。 乔予觉得赏心悦目:“就这副吧。” 店员又问:“那镜片呢?” “配最好的那种。”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眼镜配好了。 薄寒时试戴了一下,刚上车就摘下来了。 乔予狐疑,“怎么不戴?不舒服吗?” 薄寒时淡淡应了一声:“嗯,头晕。” 说着,男人轻阖上双眼,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 乔予问:“戴框架眼镜还会头晕?” “戴不习惯,头晕的厉害。” 看薄寒时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也听说过从来不戴眼镜的人忽然戴眼镜,会不适应,甚至会产生天旋地转的晕眩感。 乔予信了,喃喃了一声:“那怎么办?很晕吗?” 薄寒时闭目靠在那儿,回了句:“嗯,晕的有点想吐。” 乔予诧异,“这么严重?” 她在开车,腾出一只手探上他的额头,还以为他生病了。 额头并不烫,排除发烧的可能性。 就戴个框架眼镜,能戴到头晕想吐的程度? 乔予思忖着说:“是不是眼镜质量不好?要不回店里咨询一下?或者重新配一副试试?” 薄寒时很肯定的否决了她的猜测,“我戴所有眼镜都会头晕。” 乔予若有所思,“那你之前那副呢?我看你前两天一直戴着,也没不舒服啊……” “也晕,只是没这么晕。” “……” 而且,那副已经被她踩烂了。 到了新罗酒店。 薄寒时说头晕,不愿意戴眼镜,乔予只好把人送上房间去。 一到房间,薄寒时抬脚把门踢上。 长臂一捞,拢着乔予细细的腰,烫热的呼吸就滚落在她耳边,“明早必须去津市?” 乔予如实说:“我答应了严总监……哦,对了,严总监!” 她忽然想起严皓月遭受到白潇的攻击,现在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连忙从包里翻出手机,打给严皓月。 贴在她身后的薄寒时,垂着黑眸直直的盯着她,眸光暗涌的厉害。 现在连严皓月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也比他重要多了? 乔予浑然不觉某人醋极了的眼神。 电话一通,她只关心的问:“严总监,你受伤没?” 严皓月在电话那边哀嚎:“我在医院呢,你呢?薄寒时把你救回来了?” 乔予说清事情来龙去脉后。 严皓月骂了一句:“靠!这白潇下手也太重了,我刚拍ct了,医生说我脑震荡!” “这么严重?就你一个人在医院吗?” “对啊!怎么,你要来陪我?” 乔予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男人。 薄寒时已经坐到了床边,抬手扯开了领带,周身气压略低,看起来……不大高兴。 乔予对电话里说:“要不我叫严大哥去陪你?” 一听到严琛的名字,严皓月头都大了,“别!我不需要,他来了没准是看我笑话!我现在头上裹着纱布的样子真的很挫!这只是轻微脑震荡,观察一下,待会儿就回家了。” “哦……那你小心点。对了,你脑震荡的话,明早还能去津市出差吗?” 严皓月没有丝毫的犹豫:“去啊!这点脑震荡睡一觉就好了!还是你不方便去了?” 乔予:“没有,明早机场见。” 确定完明天的行程后,乔予这才挂断电话。 一抬头,就对上薄寒时深邃打量的视线。 他扯唇笑了下:“你跟严皓月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不在她身边的这半个多月里,看样子,她身边发生了不少他不知道的事。 “也没有很好吧,只是工作关系。” 以后会不会成为真正的朋友,她不清楚。 但现在,她靠近严皓月,是为了收服和笼络她。 薄寒时坐在那儿。 乔予站在那儿,也没过去,见他不说话,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二点了,不早了,要不你先休息?” 薄寒时忽然起身,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问:“你跟严皓月是工作关系,那现在你跟我呢?什么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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