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相思抓着儿童勺子,舀了一口豆腐脑吸进嘴里,“爷爷可疼我们啦,我们过的很好,每天都能吃到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 薄寒时眸光晦暗,“比在帝都好?” 小家伙又拿起一个麻油青菜小包子,炫了一口,“嗯呐!爸爸,我最近都长胖了,肚子上长了好多肉肉!爷爷家的饭也太好吃了!” 薄寒时眉心不自觉的皱了皱,一口气堵在胸口,有些窒闷:“这些帝都也有。” 小家伙吃的很开心,小短腿也悠闲地晃了晃,“可是妈妈喜欢这里,妈妈说这里空气都比帝都好多了,来了南城她都不怎么咳嗽了!” 薄寒时心脏一滞,“你是说,妈妈也想留在这里?” 帝都的秋冬,偶有沙尘,的确没有南城这边的空气湿润干净。 对于肺部情况不好的人来说,南城的确要比帝都要宜居。 小相思年纪小,不会撒谎,只会胡言乱语:“爸爸,我觉得你也搬到爷爷家来吧!爷爷对我们好好,爸爸,我有点舍不得爷爷。” 是舍不得爷爷,还是舍不得爷爷家好吃的饭菜? 一时间,薄寒时哭笑不得。 这半个月来,他没给乔予打过电话,一直在基地养病。 乔予也没给他打过电话。 思及此,胸腔那抹烦躁更重了,“你妈妈有没有提过我?” 小相思小脸上蹭了豆腐脑的汤汁,瞪着大眼无辜的看着薄寒时,一五一十的说:“没有。” “……” 好啊,很好。 看样子,过的挺开心。 小相思看男人脸色一寸寸冷下去,眨了眨大眼还是忍不住安慰道:“爸爸,其实还有一个好消息,我忘记跟你说。” “说。” 小相思思忖了几秒,皱着小眉头说:“那爸爸,你答应我,以后对我温柔一点,不要总是凶人家,我就告诉你。” “快说,别卖关子了。” “你看你,又凶。” “……”薄寒时长指按了按眉骨,有些不耐,“不说就算了。” 小家伙连忙拉住他的衣角,“妈妈有小宝宝了!” “胡说八道什么?” 薄寒时先是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小相思认真无邪的表情,忽然怔住了:“……你说什么?” “……爸爸你怎么耳朵也不太好啦?我说,妈妈有小宝宝了!” 小家伙凑到他耳边去,又重申一遍。 这一次,薄寒时坐在那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乔予怀孕了? 巨大的惊喜和悸动,漫过他的心脏,狠狠震动着。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小家伙,“你没胡说?” 小相思朝他翻了个白眼,“不信你去问妈妈呀!爸爸,你怎么总是不信我?我又不是大骗子!” “……” …… 下午两点。 严皓月从办公室出来,敲了敲乔予的工位:“严欢,客户来了,跟我去八楼会议室。” 乔予中午趴在那儿睡了一会儿,气色好了不少。 随同她们一起去的,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的女同事。 在进去前一秒,严皓月对那年轻的女下属说:“待会儿放机灵点。” “好的,严总监。” 推门进会议室时。 甲方已经到了。 乔予抬眸的那一瞬,心跳漏了半拍。 薄寒时站在那儿,镜片后的眸光也望向她。 四目,隔空对上。 严皓月先打的招呼,笑意明艳,仿佛看财神爷:“薄总,又见面了,昨晚刚来南城,新罗酒店住的还习惯吗?” 薄寒时唇角勾了下:“还不错。” 随后,又有几个同事进了会议室,有法务部的,还有新能源部门的。 会议室是大长桌,甲乙双方各一边,面对面坐着,坐了十余人。 严皓月问道:“薄总你们这边喝点什么?”biqubao.com “随意。” 其实会议桌上准备了很多矿泉水。 但接待重要的甲方,一般茶水间还会准备茶、咖啡这些饮料。 乔予坐在严皓月的右手边。 严皓月忽然凑过来吩咐她:“你知道薄总爱喝什么,去茶水间准备一下。” 乔予皱眉看着她:“……?” 严皓月装傻充愣,低声道:“这么看我干嘛?我现在是你上司,快去。” 乔予总算明白,严皓月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面上保持得体的微笑,“我去准备点饮料。” 她刚一起身,朝会议室门口走。 薄寒时的目光便不着痕迹的落在了她身上。 乔予穿着一身淡色西装,西装裙下的两条长腿,骨肉匀称,很白,线条也很漂亮。但她脚上,穿了双裸色的高跟鞋。 怀孕了,穿这种细高跟,要是崴一脚…… 男人眉心皱了皱,不免担忧。 他起身,说:“麻烦各位等一下,我去上个洗手间。” 严皓月不动声色的勾了勾红唇,“好,洗手间出门右转,要走过茶水间,再往里面走一段才是。薄总,要不要同事带路?” 她把位置说的明明白白。 “不用。” …… 乔予走到茶水间,做了几杯咖啡,又泡了几杯茶。 正端着托盘准备端过去。 一转身,手里的饮料差点翻了。 “……” 薄寒时一把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将那些饮料放在一旁的吧台上。 大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就把她带进了怀里:“穿高跟鞋不累吗?” “……” 乔予挣开他,整理了下衣服,态度有些冷淡,“薄总,这里是风行,被别人看到不太好。” 薄寒时只以为她是因为场合和太久没见面,再加上之前闹的不愉快,乔予自然就对他生分了一些。 的确这个点,还有公事要谈。 薄寒时便也没有急于说什么,只站在她身后问:“过敏好了没?我看看。” 乔予一把挡住了他的手,“薄总,先回去谈公事吧。” 在茶水间里这样,被集团的人看见,影响会很不好。 乔予已经趁着间隙,端上托盘走了。 薄寒时站在那儿,被冷落的很不是滋味。 他走在她身后,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的步伐上。 那细高跟看着挺危险的。 快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薄寒时忽然垂眸说了句:“下次换双平底鞋。” 穿什么鞋也要管? 她正想说什么,男人已经推开门,接过了她手里的托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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