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留在薄寒时身边。 可小相思呢? 她不敢拿小相思跟她一起冒险,尤其是在小相思刚经历一场绑架之后。 她现在看着那张小脸,心里的愧疚和不安,像是洪水般向她涌来。 拿小相思逼她,是薄寒时的下下策。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带着安抚和亏欠,“抱歉,是我不好,把你跟小相思卷进这场恶性斗争里,如果不是我,你们不用承受这些。” 乔予仰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里充满了不舍。 她咬了咬唇,再次询问:“就真的只是去r国避避风头吗?薄寒时,你有没有隐瞒我别的?”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柔弱的菟丝花,在和薄寒时分开的那六年里,过的也很苦,但她也挺过来的。 男人深眸敛去了所有异样情绪,掩饰的没有一丝破绽。 他揉了揉她的发丝,目光定定的看着她,温声说:“没有,别胡思乱想。等这次的危机结束,我去r国接你们回来,到时候……” “我们去领证,结婚。” 他顿了下,看她的目光变得温柔缱绻,唇角也勾了淡淡的笑意。 不像是随便说说。 像是在给一个承诺。 可不知道为什么,乔予却不那么相信。 她伸出小拇指,忽然执拗起来,“那你跟我拉钩。” 薄寒时微愣,无奈的笑了:“什么时候变得跟小相思一样了?还要拉钩上吊,是不是还得一百年不变?” 乔予却无比认真的“嗯”了一声,“怎么,你不敢?” “……” 男人眸光沉沉的盯着她,失笑,终是伸出修长手指,勾住她的小拇指,“败给你了。” 两人大拇指指腹盖了个章。 乔予吓唬他:“拉了钩,再食言的人,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这么可怕?” 薄寒时敛着眸子,唇角轻轻勾了勾,嗓音无澜,听不出什么情绪。 “怕啦?不过……天打雷劈的确太恶毒了,还是算了,就算你食言,我也不舍得你天打雷劈。” 她刚说完,便已经被他重重的压进胸膛里,他双臂勒的很紧,像是要将她融进骨血里。 乔予被他扣在怀里,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感觉到他浓烈的留恋和不舍。 她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稍稍心安下来,“天打雷劈太狠,如果你食言……那我就再等等你,不过,你也不能让我等太久。薄寒时,我的耐心,也会被磨光的。” 她嗓音清清淡淡的,一退再退,薄寒时心疼的不行。 只吻了吻她的额头应了:“好,不会让你等太久。” 十八岁的乔予,懵懂,不谙世事,保护不了任何人。 二十五的乔予,依旧不算强大,可她正在努力的一步步成长,她想要成为小相思的保护伞,也想要有一天,能够在狂风骤雨之际,和薄寒时比肩而立。 可他却再一次,将她推出了旋涡中心。 这一次,乔予为了小相思,妥协了。 她问:“那我什么时候走?是你送我们过去吗?r国这会儿应该正下雪,小相思最爱玩雪了,到了r国,可能一天到晚都想跑出来堆雪人。” 欣然接受去r国这件事以后,他说等回来他们就结婚,乔予忽然不那么怕了,也不那么排斥了。 人一旦有了盼头和希望,想法就不一样了。 薄寒时看她微微期待的眼神,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我可能没法送你们过去,严琛没空的话,我派徐正带几个人一起送你们过去。” “这样啊……” 乔予多少有点失望,但还是答应了,毕竟也知道,现在sy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处理。 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给他添麻烦,更不想让他觉得,她是个拖累。 薄寒时忍不住叮嘱道:“我在r国买了一处老洋房,有院子,相思想堆雪人在院子里堆就行,保姆和佣人也找好了。隔着两条马路,有街道和商店,不过那边现在挺冷的,没事就别瞎跑出去了,要买什么让佣人去买就行。你肺不好,容易感冒发烧,我不在你身边,要多穿点衣服,好好照顾自己。相思贪玩,该教育还是要教育,不要舍不得对她红脸。” 薄寒时一向少言寡语。 可现在,却反常的说了这么多话。 乔予笑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相思的,你不用担心。” “予予……” “嗯?” 薄寒时摸了摸她的耳鬓,声音哑了:“辛苦了。” 乔予笑话他,“干嘛这么说,我跟相思去r国又不是去吃苦的,你连保姆都找好了,这比我和相思过去那六年过的好多了。” “……” 薄寒时看着她,忽然失了言。 乔予明明是想安慰他的,可她笑着说出这些的时候,像是一把刀,扎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们分离的那六年里,薄寒时只侧面问过小相思她们母女过的怎么样,却从不敢当面问乔予那些事。 可现在乔予这么轻松的把那六年的苦一带而过,他胸腔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又闷又痛。 他眼睛渐渐红了。 乔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薄寒时已经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她。 从前,他和她刚恋爱,他还不怎么懂得去爱一个人,阴郁偏执的性格也总是惹乔予生气,想哄哄她,却也总是词不达意。 薄寒时并不是一个很会表达爱的人,表达爱意这方面,他是生疏又生涩的。 但现在,他会了,却言不由衷。 乔予不由自主的抱住了他的腰,回应他。 她好像彻底陷进去了,被他吻的双眼泛了潮。 以前分开那么多年都挺过来了,可现在明知道是短暂的分离,却还是舍不得松手。 她微微睁开眼看他,忍不住轻轻叹息:“最近和你在一起待久了,我好像不自觉的越来越黏着你,去了r国,你要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我如果忙忘了,你可以打给我。” 乔予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容易患得患失,她有些霸道的说:“我想要你主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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