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予平时不善解释,也不喜欢解释,却还是说了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是为她挡的刀受的伤,缝了十二针,她心里多少都有点触动和内疚。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是知道薄寒时根本不信她,为了显示诚意,她又说:“我也不缺那几天,我可以留在你身边,直到你的伤口彻底长好为止。” 有那么一瞬间,薄寒时是怔忪的。 他看着乔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 他不是手臂受伤吗?怎么变得耳朵也不好使了? 乔予轻抿唇,“没听见就算了,我没说什么。” 就当她自作多情。 半小时留观时间也差不多了。 乔予起了身,“我再去问问医生,还有什么术后注意事项。” 她往医生办公室走,被坐在那儿的薄寒时,一把扼住了手腕子。 “予予。” 男人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底有一抹不确信,“你说你要留在我身边,直到我伤口长好为止,这是真的?” 还是,只是在说顺耳话,哄他开心而已? 乔予反问:“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当然希望是真的。” “那就比珍珠还真。” 丢下这句,乔予就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薄寒时坐在椅子上,回味了好几秒。 他看着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右手臂,忽然觉得,这十二针缝的还挺值? 不过,这伤口,长半个月就能好全? 这丁雪梅,应该下死手的。 想到丁雪梅,薄寒时脸色又阴沉下来,刚才在国贸中心,他急着带乔予离开是非之地,还没腾出时间处置丁雪梅。 他左手摸出手机,正准备给徐正打电话,陆之律的微信消息就跳了进来。 陆狗:【你挺会啊,英雄救美,乔予被你感动死了吧?】 陆之律发来的是一个网上的视频。 视频里,正是他们下午在国贸中心发生的那场闹剧,当时吃瓜群众有人拍了视频,传网上去了。 丁雪梅用刀伤人,见了不少血,再加上传播者加了具体地址,所以这条视频的热度很快就上去了。 评论区也相当热闹。 “这不是前阵子上恋综的桥温暖吗?抱着她的男人是八卦里说的金主吗?” “我天,好多血,当时我也在国贸!幸亏我跑的早!” “这一刀,看的我胳膊也疼了!再怎么样也不该拿凶器伤人吧!” “芜湖~说这个母亲失控的,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的女儿也这么忘恩负义,你们真的能做到心平气和吗?” “杜绝恋爱脑从我做起!千万不要为了一个男人去背叛父母!会后悔的!” “虽然但是……该说不说,视频里受伤的男人,好帅!” “桥温暖竟然为了一个帅哥出卖自己的亲生父母??我三观又被刷新了!” “视频里,她妈妈说,她父亲和弟弟都在牢里,都是被这个男人害得,桥温暖还包庇他,不是,就是这男的再帅,就可以出卖自己的父母吗?” “是不是就我没三观,桥温暖和这个男人光看颜值好配!管他呢,他们三观烂不烂关我屁事,我就看个热闹,道德侠别回我!” “呵,这种炸裂性社会新闻,你们也能磕上cp??吐了!” “建议赶紧封杀桥温暖!” “桥温暖滚出娱乐圈!” “楼上,桥温暖根本没出道,滚出个屁的娱乐圈,她就没进圈!” “那就让某抖封杀她的账号!做网络歌手也是有门槛的好吧!德行不好的一律封杀!” …… 看着这些不堪入目的谩骂,薄寒时退出了评论区。 他倒不在乎那些人怎么骂他,但凡在他生命里跑龙套的角色,他一向不在乎,更何况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网友。 他只是担心,七年前乔予做伪证的事情被这群人扒出来,到时候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这个社会,说到底,是男权社会。 女性做错事情,会比男性做错事,更难被大众原谅。 即使作为当事人的薄寒时,早就原谅了乔予,可素不相识的吃瓜群众,大概率会再次把乔予推向舆论的风尖浪口上。 陆狗:【我看视频里流了很多血,改天我带点水果和营养品去看看你这个伤患。说实话,这丁雪梅不行啊,那一刀应该往你胸口刺,你昏迷个十来天,乔予没准感激涕零的要嫁给你。】 薄寒时磨了磨后槽牙:【你这么巴不得我死,要不你亲自来捅我一刀?】 陆狗:【我可不敢,我捅你可是要吊销律师执照的,你当我傻?】m.biqubao.com 薄寒时呛了他一句:【苦肉计也不是谁用都有用,有些人,就是死了,对方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陆狗:【……你说谁呢?】 薄寒时:【狗】 陆之律:…… 薄寒时打开手机摄像头,拍了一张照片。 难得的,发了第一条朋友圈。 “缝了十二针。” 下面配图是他受伤的右手臂。 陆之律很快就刷到了,他评论了一句:“哟哟哟!缝~了~十~二~针~” 过了几秒,他像是没阴阳够,又评论了一句:“行了行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为爱受伤!嘚瑟!等乔予回南城的时候,记得跟我细说,我爱听。” 薄寒时:“……” 但气不过,他回了一句:“溜溜梅吃多了?” 陆之律:“……” 发完动态,薄寒时给徐正打了个电话。 “处理一下网上的舆论。” 徐正问:“要直接捂嘴吗?” 这是最快速,也是最有效的处理办法,但治标不治本。 直接捂嘴有好处,也有坏处。 现在网友叛逆,越是捂嘴,越会添油加醋的讨论。 薄寒时也并不清楚,直接捂嘴的结果,会不会导向更差,但目前,他实在不想让乔予再经受任何风波。 想起她在涠洲岛站在海崖边的那一幕,薄寒时依旧心惊肉跳。 此时,乔予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正朝他走过来。 薄寒时握着手机,起了身。 他看着不远处朝他走来的乔予,笑了笑,对电话里冷声说:“直接捂嘴,不要留任何余地。” 他不希望,这些乌泱泱乱糟糟的过去,再次打乱他们现在的轨迹。 他也不想把他和乔予私密的过去,仔细剖析给网友听。 他和乔予之间,是对是错,从来不由旁人说了算,也不需要那么多观众。 他挂掉电话后,把手机放回西裤口袋里。 “医生怎么说?” 乔予拿着那张术后注意事项的单子,说:“最重要的是伤口不能碰水,不然容易发炎。” 男人黑眸促狭的看着她,“那我怎么洗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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