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嬷嬷听到这句话,微微诧异了一下,她目光不由多看了几眼那间屋子。 “是她?” 聂枭渊闻言,点了点头。 “那陛下和娘娘那边……” 毕竟娶妻不是一个小事,若是纳妾还好说。 但要是娶正妻,良妃娘娘和陛下那边要有交待的。 “那边本王会亲自去说,这段时间就劳烦嬷嬷替我好好安排,按照正妻之礼。 东西一件都不能少,该有的都要有。” 聂枭渊沉声叮嘱。 “好,那我就下去安排了。” 温嬷嬷清楚聂枭渊的性子。 既然他都能这样说出口了,那么她就不用去担心太多,老实去安排便是。 聂枭渊点了点头。 谢妧睡得很浅,朦胧之中还是被聂枭渊和温嬷嬷的声音扰醒了。 她迷迷糊糊之间听清了聂枭渊的话。 正妻之礼……一样都不能少…… 聂枭渊要娶妻了? 娶她? 谢妧止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自己的面容。 她不由想起了聂枭渊当初和自己说的话……可她这样的身份,他真的要娶自己? 身子什么情况,这段时间她自己很清楚。 聂枭渊啊聂枭渊…… 谢妧双眸泛红,喉咙感到微微干涩,唇角勾出了一抹无奈苦笑。 “吱吖”一声,门被推开。 谢妧听到熟悉脚步声,很快拉过被子,没过自己的半张脸,试着掩饰自己的不妥。 聂枭渊放轻脚步走进来,双眸定格在床榻上微微隆起背影上。 谢妧听得清聂枭渊的举动,只不过她紧闭双眼,背对着他。 她并不知道聂枭渊何时离去,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在屋子里头站了许久,她迷迷糊糊睡过去时,聂枭渊都没有离开。 黑暗的屋子里头,聂枭渊那一双黑眸格外炽热,眼中写满了眷恋。 …… 这两日聂范没有经常外出,反而在府邸待的时间长了不少。 叶氏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和谢妧闹了一通。 她脸色泛起一抹喜悦,止不住抚上自己的肚子。 等胎儿再稳定一些,她就可以告诉聂范这个好消息了。 他们有孩子了。 这是聂范第一个孩子,想必他会开心的吧? 想着,叶氏眼中尽是欣喜。 “娘娘,夫人来了。” “快让她进来!” 自己有喜这事情,就只有母亲知道。 叶大夫人跟着丫鬟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年长的姑姑。 “得了,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和母亲说些体己话。” 叶氏挥了挥手示意。 丫鬟们也不好打扰,很快退下。 等到母女俩共处一室时,叶夫人才伸手将身后的姑姑拉到叶氏跟前。 “这是你头胎,必须好好把握,定要是一个儿子! 这位姑姑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找来的,手法别致,外边的人都说是送子娘娘呢! 我打算让她跟在你身边一段时间,每日给你肚子细细按摩,等到孩子落地之时,定是一个男孩!” 叶大夫人压低声音,激动跟叶氏说。 “真的如此厉害?”叶氏有些怀疑。 “为娘骗你作甚,女人还是需要一个儿子来稳定着自己的位置! 不然你瞧瞧庆侯府那位,虽然是正妻,但膝下皆是女孩,侯爷早就纳了十几位妻妾在后院! 你生不了,外边大把女子愿意为殿下生。趁现在殿下还没有纳妾,你可要加把劲,生出一个男丁。这样也是嫡出,将来就算有了妾室,殿下也要给你几分薄面在。 别忘了,日后你的地位可是会影响到你弟弟的!” 叶大夫人说到这话,脸色立马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既然这样,那么便依母亲的吧。”叶氏轻声开口。 在这种情况下,她不敢反驳母亲的话。 既然母亲都如此为她考虑了,她也不好说不是,起码母亲对她是关心的。 “乖,这才是娘亲的好闺女!”叶大夫人听到这一句话,十分心满意足。 母女俩聊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叶大夫人才离去。 话中除了对她一些关心,更多是跟她说兄长和弟弟的事情。 叶氏看着自己母亲离去的背影,止不住叹息了一声。 若是可以选择,她倒是希望来世做的是一位平凡女子。 这样子,就不会有如此多的枷锁在她身上了…… 但这些,她就只能想想。 聂范当夜很晚回来,因为醉酒,所以在府邸里边闹腾许久。 叶氏身为正妻,即使睡下,看到丈夫这样,也得起来伺候。 “你们都去那些醒酒汤。 另外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将殿下扶入房内。” 得令后,下边的人很快动了起来。 叶氏忍着困意一点点将醒酒汤给聂范喂下去。 想到他们两人之间关系,所以丫鬟纷纷下去候着,没有打扰他们两个。 叶氏喂完手中最后一点醒酒汤,目光止不住落在聂范面容上。 她刚想伸手抚上去,忽然之间,聂范一句话,让叶氏停住了手。 “妧儿……我好想你…… 想你在我身上的模样,好想再次拥有你…… 妧儿……你说你爱我的……” 聂范止不住呢喃,表情十分痛苦。 “谢妧吗?她就这么值得殿下你喜欢?” 叶氏一边问,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喜欢……很喜欢,一直都喜欢!” “那我呢……谢妧一个和离后的女人,却值得殿下如此掉价与她苟且! 那我算什么?殿下,我们有孩子了……你能不能在意一下我!” 或许是深夜安静,导致她心绪格外敏感。 她听着聂范的话,看着他的模样,止不住将心中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话一出,聂范瞬间就安静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清了面前的人。 “你说什么?”聂范干哑嗓音再次开口询问。 “我……” 被聂范这样再次反问,叶氏瞬间没有勇气继续说出来了。 她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得体,很快收拾了一下面容,脚步匆匆离开。 聂范也没有太在意,他只当是自己耳力模糊。 …… 天一亮,聂枭渊拿着热粥走了进来。 谢妧已经醒了,此时的她已经梳妆好,坐在桌子前等着聂枭渊。 即使面容变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都没变。 “妧妧,用完早膳,有个要事同你说。” 聂枭渊声音暗哑,眼中闪过了一抹光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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