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枭渊不以为然。 “你帮了我,我给你上个药吧,若是不及时处理,严重一些你或许连刀都握不住。” 谢妧缓缓道。 这她不是开玩笑的。 她知道这个男人想要的是什么。 闻言,聂枭渊本来是双手扯着马缰,换成了一只手,另外受伤的手摊了出来。 谢妧见状,拿出了身上的药,轻轻撒在聂枭渊的手心上。 那个受伤的痕迹,似乎是因为手崩太紧缰绳勒出来的。 谢妧低下头细细给聂枭渊上药。 看着谢妧认真的模样,偶有几缕发丝垂下,聂枭渊眸光一顿。 但是一想到,谢妧将自己推开的模样。 聂枭渊顿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虚情假意的女人! 说不准此时的她,心中又在盘算什么了。 她这般好心,只不过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她心系着顾凌。 想到这一瞬间,聂枭渊就记得她拒婚之时。 女子名节是多么的重要。 但是她却可以肆无忌惮直接说出来,只为了嫁给那个顾凌。 想着,聂枭渊的手缩了一下。 谢妧眉头微微一皱,“别动。” 看着谢妧熟络的动作,聂枭渊不禁有些好奇。 “你还会医术?” “不会,只是懂得怎么包扎罢了,我做个主母,少不了磕磕碰碰,所以自己学一些,也不用经常麻烦下边的人。” 聂枭渊眸光顿时一沉。 好一个主母! 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她已成婚! 谢妧已经上得七七八八了,只不过夜里凉,所以风轻轻拂动了聂枭渊的袖子。 这一吹,让谢妧看到了不少斑驳的痕迹。 她目光一顿,手轻微颤了一下。 这个男人,就连手腕上都这么多疤痕…… 可想而知……这身上还有多少! 聂枭渊这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她记得他的母妃出身是一个宫女,只不过模样长得像先皇后,所以获得圣宠。 但就是因为这个出身,所以被人不待见。 母妃受宠又如何? 私底下,聂枭渊一个皇子,照样是可以欺负! 更何况,聂枭渊生母走得早,在他很小的时候…… 所以……聂枭今日能够这般,暗地定是受了许多苦难,在炼狱里面杀出来的。 上辈子的她,没有注意太多,因为她的身心都在顾凌身上。 这辈子不一样…… 她阴差阳错和这个聂枭渊纠缠一起…… 大家都说他可怕。 但是聂枭渊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模样……究竟是因为什么,他们也没有去深想太多。 注意到谢妧的动作,聂枭渊轻嗤一声。 “吓到你了?” “没有。” 谢妧半响才回答。 但是这个答案,聂枭渊并不相信。 因为那三个字,一直在他心里面…… “再不坐好,扔你下去。”聂枭渊不假思索道。 听到这一句话,谢妧的手不禁抓住了聂枭渊的手腕。 对于这个行为,聂枭渊低垂眸子,勾了勾唇角。 “你又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略懂医术,善于口技,世子夫人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还有她忽然转变的态度,让他不得不深疑。 先前的谢妧,见到他满脸都是厌恶,直接绕道而行。 而这段时间接触之后,她的眼神和面色,并不似之前那般。 “我想离开宁安候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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