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章台宫中陷入了沉寂。 扶摇的话,并没有错。 但是,为王者,若是光靠杀戮,并不能驾驭这个庞大的国家。 秦王政与白起对视一眼,两人都清楚,赵章一事不解决,将会成为扶摇的心结。 甚至于对于扶摇的武道,也是一种桎梏。 “名家已经被武安君与你荡平,儒家荀子亲入章台宫,参与代郡一战的那一脉,此刻人在廷尉府!” 说到这里,秦王政话锋一转,道:“现在,就剩了楚墨!” “黑冰台传来消息,楚墨一把火烧毁了十万大山通往中原的栈道。” “十万大山之中,有田地,有存粮,他们可以隐世不出!” “我们就算是出兵,也难以对其产生影响,反而是得不偿失!” “对于楚墨,你准备如何?” 听见秦王政的询问,这一刻,白起也是看了过来。 楚墨的问题必须要得到解决。 但是,这个时候,不是大动干戈的时候。 闻言,扶摇笑了笑:“父王,不是我大秦对于楚墨没有办法,而是当下我大秦的精力不在这里!”biqubao.com “若是父王放心,便将此事交给儿臣!” “而且可以向父王保证,三年之内,儿臣便会率领三千秦甲,杀入十万大山,将楚墨连根拔起!” “好!” 这一刻,秦王政点了点头:“寡人与武安君很久未见,你也征战劳累,先行下去歇息,等寡人与武安君叙旧后,便带你入祖地!” “诺。” 点头答应一声,扶摇转身离开了章台宫。 他很想现在出手,将楚墨铲除。 但是扶摇心中清楚,不管是秦王政,还是大秦朝野上下,都不会允许。 大秦歼灭山东六国,现在终于到了论功行赏之时,这是大势,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就算是秦王政都无可奈何。 要不然,军心民心都将动荡。 扶摇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要求对于楚墨用兵。 况且,没有了楚墨这些威胁在,他的三千秦甲,又如何名正言顺的保留。 任何事情,都要留下一条后退之路。 心中念头转动,扶摇朝着府邸走去。 与此同时,秦王政见扶摇走出了章台宫,朝着一旁的白起,道:“武安君,寡人的两个子嗣,你也都见到了。” “以你之间,我何人可为我大秦储君?” 闻言,白起笑了笑,朝着秦王政,道:“王上,大秦历代的规矩,隐世之人,不能对储君的选择进行干涉!” “不管是长公子,还是十三公子,其实都算得上当世天骄!” “甚至于,除了王上以及武王,也没有那一位,在这个年纪,成就比肩他们!” “至于谁能为王,臣与他们交往不多,无法做出决断!” 白起虽然更看好扶摇,但是他清楚,从目前的接触来看,扶摇杀性太重,确实不适合为王。 至少当下的扶摇不可以。 但是,对于扶苏儒道上的天资,他给与了认可,但是为王,在白起看来,还不及扶摇。 他也算是见识过了中原诸王。 英明神武一如昭襄王,霸道绝伦一如武王,昏聩一如魏王等等。 对于为王,他心中自然是有一种评判。 闻言,秦王政不由得莞尔一笑。 他自然是清楚大秦朝堂的规矩,前朝之臣,偶尔挥手协助新朝稳定局面,但很少会插手继承人之选择。 因为他们相信大秦的王。 会做出最利于大秦的选择! 但是,作为大秦的王,他如今有些犹豫。 都是他的儿子! 都一样的出类拔萃,都是当世天骄。 在其他的方面,扶苏有些瑕疵,但是扶摇也有。 相比于扶苏已经试探过了,扶摇在为王这个领域,现在还是空白。 此时此刻,秦王政根本无法判断出,为王到底是扶苏强还是扶摇强。 心念电闪,秦王政决定等一等。 这是他在漫长的傀儡生涯中,学会的一种技能。 当你看不清楚一个人,亦或者一件事的时候,不妨先放一放,先等一等,先不要急着做出决定。 等背后的蛛丝马迹显露,然后再根据需要做出最后的决断。 抿了一口秦酒,白起突然开口,道:“王上当真是打算将楚墨交给公子扶摇?” “嗯!” 这一刻,秦王政也是郑重点头:“你也看到了!” “他心存杀意,这件事不解决,必将会成为他的执念!” “不论是在大秦朝堂立足,还是武道一途,心有执念是好事,也是坏事!” “更何况,楚墨既然对上我大秦,那就要付出代价!” “嗯!” 微微点头,白起笑了笑:“天下一统,王上要忙的事情很多,老夫就不打扰了!” “若是有需要老夫的,王上传诏一声即可!” 这一刻,秦王政朝着白起拱手,眼中满是感慨。 “多谢武安君!” 有一如武安君白起这样的人,是每一个君王的幸运。 秦王政更是清楚,有了白起的支持,他接下来的行动中,将会少很多后顾之忧。 大秦军中,至少稳定。 等白起离去,秦王政沉吟许久,朝着赵高传音:“通知扶摇,随寡人去祖地!” “诺。” “公子,王上传诏,让你收拾一下,与王上一道前往祖地!”赵高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满是恭敬。 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从一介纨绔异军突起,成为了名震天下的盖世天骄,成为了唯一能够与长公子扶苏争锋的大秦公子。 这样的人,赵高不想得罪。 他虽然是胡亥的老师,但现在的他,对于秦王政,对于大秦是忠诚的。 尚未产生异心。 “好!” 微微颔首,扶摇朝着赵高,道:“有劳赵府令跑一趟!” “我府上的东西,想来赵府令也看不上!” “府令多年积蓄,底蕴远在扶摇之上,这一坛酒就赠予府令!” 说话之间,扶摇提起案头的一坛燕酒:“此乃我入辽东,攻破襄平所得!” “臣多谢公子!” 这一刻,赵高笑意吟吟的接过了燕酒。 这虽然只是一坛普通的酒。 但是,这是扶摇战功所化,是扶摇的友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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