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扶摇与老人对视一眼,彼此大笑。 这一战落幕。 扶摇驻军辽水西岸,等待少将军王贲抵达。 与此同时,燕国群臣将吐血的燕王喜救回襄平,整个燕国,陷入了强烈的不安之中。 老人这一剑,不光是斩杀了姬昊。 也斩去了燕国余孽的心气! “诸位爱卿,老祖为大燕赴死!” 王宫大殿之上,燕王喜苍白着脸看着群臣,道:“卿等以为,我大燕该当如何?” “臣启我王!” 相国姬饶苍老的声音渗透着忧伤: “王上,老祖赴死,我大燕底蕴折损十之八九!” “这些年来,厚葬太子,斡旋胡林东胡,修建襄平王宫,向胡人买马成军,打造兵器等等!” “还有太子余部逃散,裹挟财货资源!” “如今我大燕底蕴,近乎于耗尽!” 空旷的王宫大殿之上,只有姬饶苍老的声音响起。 “襄平荒僻贫苦,萁子朝鲜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老祖赴死,秦军压境,老臣以为,复国之路只有一途。” “北投匈奴,燕代胡三方合纵,趁势南下收复失地。” “除此之外,我等不是困死襄平,便困死萁子朝鲜!” 姬饶话音落下,大殿之中一片安静,燕王喜久久无言。 这一刻,姬椋很是沮丧,道:“我大燕实力尽失,匈奴会收留我等么?” “匈奴已经强盛,早已今非昔比。” 另外一位大臣,姬椟思忖,道:“匈奴与我大燕,并无深仇大恨。” “若我王能将王宫数百名嫔妃侍女,赠予匈奴单于,再凑得一些金玉丝绸,老臣想足矣。”m.biqubao.com 此话一出,燕王喜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姬椟。 若是当真如此做了,他这个燕王,还算王么? 连骨气都没有! 还做什么人! 煌煌中原,万千黎庶,当如何看他燕王喜! 他刚要反对,就见丞相姬饶开口,道:“或者,只能如此了。” “不行!” 燕王喜断然拒绝。 他倒不是心疼那些女人,只是作为王的尊严,让他无法下定决心。 见到燕王喜拒绝,大殿之上的姬椋接话,道:“王上,这些女子,王上也用不上,倒不如以此换取大燕气数!” “难道,王上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大燕亡了么?” “先祖刚刚为大燕赴死,难道王上连一些嫔妃都不愿舍弃?” “若是如此,又如何让燕人为王上死战!” “不行!” 这一刻,襄平将军沉声,道:“我王不能如此!” “既然王上嫔妃侍女无用,何不配给军中将士!” “末将当率军为王上赴死!” 传承八百载的大燕,早已腐朽成了一堆污泥。 如此荒唐的一幕,居然发生在王宫大殿之上,而且还是国之大臣,军中大将探讨。 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样的大燕,不亡,岂不是真的没有了天理! 襄平将军与丞相的意见相左,燕王喜心头不快,王宫大殿之上,气氛诡异,一下子陷入了安静。 就在这个时候,斥候匆匆而来。 “禀王上,秦军主力抵达辽水西岸,来人乃是大秦上将军王翦之子,少将军王贲!” 听到斥候的这一番话,燕国君臣脸色大变。 王宫大殿之上,骤然凝固了。 这一刻,丞相姬饶断然,道:“王上,走为上计,不能犹豫了!” “不行!” “大燕社稷八百载,不能断送在我等君臣手中!” “秦人杀我太子,占我大燕故土,如今又要对我等赶尽杀绝!” “寡人欲与大燕将士为国死战!” 说到这里,燕王喜从王座上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死死的盯着襄平将军: “寡人决定将王宫嫔妃侍女悉数赏赐给我大燕将士!” “将军立即整军备战!” “女人今夜便会送入军中!” “诺。” 襄平将军等人闻言大喜,连忙朝着燕王喜,道:“王上放心,我等必为大燕死战!” “好!” ....... 辽东西岸。 大军幕府之中,王贲与扶摇相对而立。 “公子,如今前辈斩杀了燕国宗室守护者!” “以本将来看,燕王当下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派遣大军阻敌,自己率部深入萁子朝鲜!” “要么,以女人财货为路引,北上投奔匈奴!” 说到这里,王贲语气变得阴沉:“以本将对于燕王喜此人的了解,萁子朝鲜远比辽东更为苦寒,他看不上!” “大概率会以女人财货为路引,北上投奔匈奴!” “本将亲率本部大军攻占襄平,进而占据整个辽东,与此同时,公子率军追杀燕王喜!” “诺。” 点头答应一声,扶摇神色肃然。 虽然王贲没有明说,但是他心里清楚,燕王喜可以率部逃入萁子朝鲜,但绝对不能让其北上投奔匈奴。 萁子朝鲜苦寒之地! 相对于中原而言,不过是弹丸之地。 只要占据整个辽东,大秦锐士便可以步步蚕食。 一旦燕王喜携带女人,财货,工匠,北上投奔匈奴,将会让匈奴实力在短时间之内大增。 这样一来,大秦的压力将会更大。 只要是有远见的武将,都心知肚明,大秦与漠北匈奴,迟早都有一战。 他们纵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北上漠北,犁庭扫穴。 但也不能放任匈奴壮大! 更何况,让燕王喜向中原女子送于匈奴蛮夷蹂躏,这是任何一个中原人无法忍受的事情。 更何况是军中将士! 正因为如此,王贲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扶摇。 在楚地之时,他见识到了扶摇的杀伐果断与心狠手辣。 他只是大秦武将,对于燕王无法惩处,贸然杀了燕王喜,会有大风波。 但是,扶摇乃是大秦公子。 若是由扶摇杀了燕王喜,别说是大秦朝臣,就算是咸阳的那些儒家博士,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多言。 “少将军放心,末将明白!” 扶摇与王贲对视一眼,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清晰的看到了一抹浓郁的杀意。 纵然尚未攻破襄平! 但是他们便已经对于燕王喜以及燕国君臣,准备好了结局。 天理昭昭! 有些黑暗,终究是需要有人去挑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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