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是残酷的。 在一场灭国之战之中,起决定性因素的,往往只有君王与三军主将。 就拿眼前的城父之战来说,真正起决定性因素的,是蒙恬与斗庄。 在一场数万人,甚至于近二十万的大战中。 千夫长,太过微不足道。 这也是为何蒙恬明知扶摇的能力,依旧是让其作为先锋,并且没有多派大军的原因。 而扶摇也清楚这一点。 一千九百骑兵,只能当做奇兵,才有逆转局势的机会。 ........ 与扶摇分开,陈卓纵马西行,沿着官道狂奔。 这一路上,都是他们之前所行,不用担心敌人突袭。 两个时辰之后,陈卓遇到了赶来支援的大军,被斥候带到了蒙池跟前。 “末将陈卓,见过蒙池将军!”陈卓见到蒙池,连忙行礼,道。 见到陈卓,蒙池眼中浮现一抹喜色。 陈卓还活着,这意味着扶摇也活着。 “陈卓,公子呢?” 心情激动下,蒙池脱口而出。 “公子改道下城父,这是公子给你的信!” 陈卓将铜管递给蒙池,语气肃然,道:“公子,让末将留在将军身边!” 从陈卓手中接过铜管,蒙池一下子就打开了,他见过陈卓,也清楚陈卓乃是扶摇的心腹。 他自然不会怀疑。 取出帛书看了一眼,蒙池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 “就依公子之计,你暂时留在本将身边!” “诺。” 点头答应一声,陈卓便不再多言。 他心里清楚以扶摇的能力,死抗必死无疑,但是要逃亡藏身,轻而易举。 现在,他要担心的不是扶摇。 “放心,先锋大军之中的伤亡将士,已经派遣送往上将军那边!” 蒙池双眸大亮,眼中自有峥嵘:“在南顿,我等没有并肩作战,陈卓,有没有胆子,陪本将厮杀一场?” “将军剑锋所指,必是陈卓兵锋所向!” 陈卓眼中也有激动涌现。 语气坚定,言辞之中更显霸道。 他可不是普通的大秦锐士,而是大秦最强大的铁鹰锐士。 这一点,蒙池也清楚,以陈卓之才,就算是在铁鹰锐士之中,也不会是一个普通士卒。 这样的人,放在普通的大秦锐士之中,就是无敌的存在。 见到陈卓点头,蒙池大笑一声,道:“传令,大军立即推进!” “诺。” ........ “驾......” 一声令下,大军迅速推进。 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犹如一道道战鼓,在这片天地间,演绎着杀伐前奏。 这便是精锐骑兵。 他们万人行动,犹如一人。 这是大秦纵横天下,所向无敌的底气。 与此同时,斗罗率领一万楚军铁骑而来。 他奉斗庄之名,马不停蹄的奔袭。 他要斩杀秦军先锋,扬斗氏之名,挽救养由霜战败的局面。 “将军,斥候传来消息,秦军先锋大军已经不见踪迹,根据痕迹推测,极有可能转道下城父。” 闻言,斗罗脸色微变:“传令下去,大军转道追杀!” “将军,且慢!” 斥候营统领脸色难看,朝着斗罗:“根据斥候的消息,有一支秦军铁骑正在逼近,人数与我军相差不多。” “想来是赶来支援的!” “若是此刻我军转道追杀秦军先锋,必然会被这一支大军追上。” “到时候,我军腹背受敌!” 闻言,斗罗也是点了点头,对方是骑兵,推进的速度极快,极有可能在半路上追上他们。 而且,骑兵这个兵种,本身就是西北的大秦铁骑,比南方大楚的铁骑更为强大。 “传令将士们,随本将击溃这支来犯秦军!” 这一刻,斗罗拔出长剑,眼中杀机大盛:“等击溃他们,再携大胜之势,追杀秦军先锋残余!” “诺。” 点头答应一声,军司马转头大喝:“将军有令,迎击敌军!” “杀!” ........ 狭路相逢,勇者胜。 斗罗眼中尽是疯狂,他要以楚军胜秦军,扬斗氏之名。 而且秦军长途跋涉而来,不论是体力还是精气神都远远不如楚军。 在他看来,这便是胜算。 两支大军相对而行,一个时辰后,两支大军便悍然相遇。 “杀!” 两道喊杀声重合,这一片土地再一次沦为厮杀战场。 陈卓带人厮杀,蒙池坐镇中军指挥,大秦锐士呈现锥矢阵,疯狂的突进。 这一刻,楚军也是以相同的阵型冲杀。 骑兵冲杀,以锥矢阵最为凌厉。 这不是各兵种都有的大型对决,而是彼此骑兵的单一对决。 不需要变阵。 以锥矢阵冲杀,至死方休! 这一刻,他们没有退路,只有杀掉对方。 蒙池立足军中,随着大军冲杀。 这一次,他吸取了上一次的在南顿的经验,没有勾连煞气与敌将死斗。 上一次是没有办法,他不得不拼死拦住项渠。 此时,优势在我。 相同的,斗罗也没有选择勾连煞气,居中指挥。 自家人知晓自家事儿,他在兵道之上天赋一般,对于勾连煞气之术,他并不擅长。 让他勾连十数人,乃是百人都有些勉强。 他不敢冒险。 勾连煞气之术,乃是最后的搏命之法。 “杀!” 战场之上,杀的天昏地暗。 喊杀声不断,战马嘶鸣,痛苦的哀嚎此起彼伏。 血腥味随着大风吹散,飘向远方,鲜血不断地汇集,已成涓涓细流。 断臂残肢,人尸马尸到处可见。 两支大军厮杀正酣。 这个时候,在不远处有一支骑兵,正在偷摸靠近。 扶摇并没有真正的奔袭下城父。 以一千九百骑兵,就敢奔袭下城父,这纯粹就是找死。 扶摇虽然年轻,却不张狂。 他清楚,这就算是武安君白起也不敢为之。 “千夫长,两支大军厮杀正酣,双方的斥候,都退场了。” 姜辛悄声靠近,朝着扶摇低声,道:“我们是否此刻杀出,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嗯,传令将士们悄然靠近,只要敌人没有察觉我军,就不要暴露!” 扶摇眼中掠过一抹疯狂,就连语气都充满了肃杀。 “这一次,本将要凿穿战场,斩杀楚军主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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