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嫉妒江澈,恨江澈,这些都没有问题。 甚至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表示对江澈的不满,便是父皇、哪怕是皇后知道了都没关系。 可这一切却都要建立在太子不知道的情况下。 太子是极其护短的性子,然而能让他护短的只有得到他认可,并且划到自己圈子里的人。 能够得到他认可的人很少,江澈就是其中之一,还是非常重要的一个。 严格地说起来,宁溪泽这个太子真的非常称职。 他对其他的兄弟姐妹并不坏,该严格教导的时候会严格,该和善的时候也很和善,应该给予的关心也不少。 只是没有真的放在心里罢了。 那些皇子公主们没几个是傻子,自然知道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和江澈没得比。 所以有什么不满也只能憋着,最多就是在语言上挤兑一下江澈。 就这都还好避着太子的。 今天也不过是一时气过头了,这才忘了场合被抓了个正着。 宁溪泽其实也明白自己这些兄弟姐妹平日里对于江澈的态度,他也不止一次敲打过。 只是江澈到底不是他亲生弟弟,他就算护着也不能太过。 至少面子上得能够过得去才行。 所以他只是瞪了一眼,等他们一个个都老实了,他也就没有再去理会了。 江澈可不知道他们的眉眼官司。 他正开心的品尝着自己面前桌子上的菜肴的。 宁国宫宴都是分桌形式的,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张小巧的长桌,上面一次性只能摆上八盘菜。 每当要上新菜的时候,都会把桌子上最先上的那盘给撤了。 基本上,每个桌子上都会时刻的保持着八盘菜。 这就意味着,如果你多和别人聊几句,或者应酬一下,不管你吃不吃,这桌子上的菜都要被撤去几道。 为了避免错过御厨精品烹饪的菜肴,江澈肯定是每道菜都要尝一尝的。 之前就说了,皇宫中真正能够算得上御厨的人数量有限。 这样一场宫宴,需要做出来的菜肴数量可想而知,自然不可能每个人或者每道菜都是御厨烹饪的。 想要完成任务自然需要精心挑选一下。 好在厨神系统还是很给力的,这道菜是不是符合系统的标准,只要他稍稍尝上些许,系统就会给出点评。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这最先上的八道凉菜,居然只有一道是御厨精心烹饪的。 至于其他的,看系统的评价,应该都是御膳房那些大厨做出来的。 倒不是说大厨的厨艺不好,只是比起真正的御厨来,还是差上不少的。 这点若是对没事不甚在意的人来说,可能根本不会在意。 可在江澈看来,差距却是格外的明显。 虽说他着急完成任务,可桌子上菜肴的更换都是要按照规矩来的,他细细品尝了那唯一一道达到系统要求的菜肴后,便放下了筷子。 一场宫宴下来,至少有好几十甚至上百道菜。 除非提前完成任务,不然他肯定是都要尝一下的。 哪怕每道菜只尝一点点,可这么多菜尝下来,也不少了。 所以,他现在的情况是,能不多吃就尽量不多吃。 在江澈挨个的尝自己面前小桌上的菜肴时,其他后宫妃嫔们在纷纷举杯给宁霁祝寿。 只可惜除了皇后和太子敬酒时,宁霁一饮而尽外。 其他妃嫔所敬的酒,他根本没有要喝的意思,只是敷衍的举了举手里的杯子罢了。 即便是皇后之下的四妃,他也只是象征性的轻轻的抿了一下。 至于沾没沾到杯子里的酒,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这一举动自然被宴会中的众人都看在眼力的,没人敢多说什么,只是在心中暗暗感叹皇后和太子在宁霁这个皇上心中的地位仍旧是是无人能比。 同时不少人也将目光放到了江澈身上。 不论是能够跟着帝后一同入场,还是被安排在太子身边。 这都表示这,江澈这个住在皇宫中的外人,在皇宫三大巨头心中的地位远超其他皇子公主。 不少人自然是忍不住动了心思。 首当其中的当然是平远侯江宣那一家子了。 江婉和江溶因为花园的事已经记恨上了江澈,并且在宫宴正式开始前,在平远侯夫妇面前狠狠地告了一状。 现在见到他这么受重视,江婉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 倒是平远侯远远地看着坐在太子身边的嫡长子,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他对于这个嫡长子也是有期盼的,只是随着郭氏的出现,让他忘记了身怀六甲的妻子,更忘了曾经期盼的孩子。 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在他的心里,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在正常不过的。 便是他大哥那也是有其妾室的,怎么到他这里就不行了呢。 是,他的确跟魏家老爷子承诺过,三十无子才能纳妾。 可那不过是一句口头承诺罢了,再说了他也愿意给妻子补偿,怎么妻子还有魏家那边就非要拿着那承诺说事呢。 不但妻子恨他,魏家不愿意原谅他,连大哥还有母亲也骂他没良心。 可越是这样,平远侯越是不忿。 京城除了魏家以及零星几家,哪个富贵人家不是妻妾成群的。 更别说他还是堂堂侯爷了,纳个妾怎么了! 其他人越是拦着,他就越是要做。 不是不让我纳妾么,反正妻子已经去世了,他娶个继室不过分吧。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为了赌气,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连他也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了。 在现在的平远侯心里,比起以势压人的魏家,不喜自己的母亲兄长,不是养在自己身边的嫡长子,现在的夫人儿女和他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人的心总是偏的。 随即又想起了之前江婉姐弟说的话,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知道江澈这个大儿子和家里的人不亲近,可再怎么说也是兄弟姐妹,作为大哥竟然任由弟弟妹妹被其他人欺负,着实有些过了。 还有大哥家的池哥儿,居然放帮着外人欺负自己的妹妹,真是不像话。 一时间,之前那点复杂的心思也都被平远侯抛到了脑后。 心里只剩下一会怎么找机会好好跟江澈说教一番,以及待会怎么跟大哥告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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