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蒙了, 是的, 一向以善谈、善谋而著称的这位江东都督,在面对高干如此突如其来的热情时,很明显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 其实这也难怪, 在周瑜的视角里,他和高干也不过仅仅是共事了几个月的关系而已,虽然他们相处的还算愉快,但毕竟时间摆在那,怎么看都达不到如此亲密的程度,毕竟他在江东和张纮、张昭那群老梆子共事了十多年,结果到最后都算不上有什么交情,能称得上一声君子之交淡如水,那还是因为双方都不是那种能撕开脸皮骂街的性格! 而高干, 仅仅是和周瑜相处几个月,看这副架势,显然是真的把周瑜当成了知心好友,这一点,反倒让周瑜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一个人一直觉得自己和对方的关系平平无奇,但突然发现对方将自己当成了和结拜兄弟一般的至交好友,那么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愧疚的!m.biqubao.com 而这份愧疚,在一个人的脸上很容易便能体现出来,而高干,很显然也注意到了, 只见他抽回臂膀, 有些疑惑的看向周瑜问道, “公瑾先生......这副表情......所谓何意啊?”, “这......”, 听闻高干的话,周瑜先是愣了两秒,虽然他有一万种方法能够将这话题扯开并不引起高干的怀疑,但心中有愧的周瑜到头还是没有那么做, 只见他苦笑两声,十分坦诚的对高干说道, “元才将军,在下只是没想到,将军竟然会如此热情的迎接我,所以才......”, “这有什么的!”, 只见高干直接摆手说道, “放眼整个大汉,也就只有先生你与我是玄德公麾下未曾投降之人,这种上天注定的缘分,我又如何会不把先生当成知己呢?”, “?”, 周瑜的表情错愕, 如果可以的话, 他真的很想问问高干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在高干那聪明的小脑袋瓜里,能够把“玄德公麾下”和“未曾投降”这两个词同时放到一句话里,而且自己还察觉不到任何违和! 周瑜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与高干深究,而是立刻放低了姿态,他这个人虽然平日里高傲了些,但对朋友还是十分真诚的, 只见周瑜轻叹一口气道, “元才将军,是我之过也!”, “将军在我心中,自然也是至交好友,只是......”, “欸!”, 高干直接将周瑜的话打断道, “公瑾先生,不必拘礼!”, “你我之间的交情,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只是......先如今幽州又没有战事,先生为何会突然心血来潮到这幽州看我?”, “莫非是玄德公......”, “没错!”, 见到高干竟然猜到了,周瑜也就没有继续藏着掖着,而是郑重的看向高干,将曹操、西凉、平原三方情况与高干讲了个清楚明白, 很快, 高干便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只见他摩挲着下巴,一脸好奇的看向周瑜, “所以......”, “平原侯爷的意思,就是让我用自己的名义去西凉帮助马家抵抗曹操?”, “正是如此!”, 周瑜抿了下唇,认真的看向高干点头说道, “也正是因为怕被那曹操抓到把柄,因此......这次行动并没有任何所谓的军令,就算将军你去向平原求证,得到的回复应大概也会是“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这种撇清关系的话,所以......”, “懂了!”, 高干颔首点头, “也就是说,这次出兵,就只有先生的口信了对吧!”, “没错!”, “无妨!”, 听闻周瑜的回答后,高干片刻都没有犹豫,一拍桌案,便开口说道, “那我这就传令下去,命三军即刻开始,整军备战,随时准备,发兵救援西凉!”, “嗯?”, 周瑜愣了一瞬,突然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说元才将军啊,你就不怕我周瑜是在框你吗?”, “啊?”, 闻言,高干立刻大惊,随后低头凑向周瑜,小声说道, “那先生为何框我啊?”, “我框你......不是......我没有,”, 见到高干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反应,周瑜差点被直接气笑了, “我是说假如!”, “嗨!”, 高干长舒一口气,翻了个白眼道, “因为先生你没有骗我的必要啊!”, “现在天下所剩的势力并不多,抛开我们幽州、就只有玄德公、曹操、西凉,和一个远在大汉正南的士燮,谁都知道西凉和平原现在是穿一条裤子的,先生骗我去帮自家人,没理由啊!”, “呵!”, 周瑜翻了个白眼,玩味的看向高干道, “若我是想借着幽州的兵马去光复江东呢?”, “切!”, 高干摇了摇头,一脸不信的说道, “虽然我和先生相识不久,但也还自诩清楚先生的为人,这种下作的事,先生定然是干不出来的!”,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先生真是那不择手段之人,也不至于将自己妻儿老小都放在平原城里,自己出来造反吧!”, “嚯!”, 周瑜有些诧异的看向高干,他确实没想到,高干竟然能看的如此通彻, “只不过......”, 高干顿了一下,转开话题问道, “若是幽州大军全部去往西凉,谁来保护这荆州百姓呢?”, “这你放心!”, 周瑜微微一笑,淡定说道, “这天下,再也没有比幽州更安全的地界了!”, “且不说高句丽等周遭异族在之前就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就算他真能去死灰复燃,平原城那帮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至于剩下的,就只剩临接咱们的并州了,但身为北平门户的易京城,却是归平原管,所以我等尽管出兵即可!”, “那停战协议,可不是只限制一方的!”,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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