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后, 李忧和荀攸看着刘备和陈到这副君臣情深的模样,不由得再度感叹刘备“大汉魅魔”的称号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别的不说,单说陈到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便能看到刘备关切的蹲在自己的床榻之前,估计这位白毦统领这辈子都得变成刘备的死忠! 当然, 真正令李忧觉得刘备厉害的,还是因为他能够十分确定,刘备做出的所有行动,都没有作秀或者收买人心的主观意图,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这句话在刘备的身上可谓体现的淋漓尽致, 之所以在得知陈到重伤昏迷后,刘备便带着李忧马不停蹄的赶过来,除了陈到确实在此战有功之外,更重要的则是陈到在担任白毦兵的统领之前,担任了刘备好一阵的贴身护卫,日夜相处之下,这份君臣的感情早在那时便打下了牢牢的基础, 而在这个前提之下, 在得知陈到重伤之后, 像刘备如此念旧情之人又哪里可能放任不管,自然是第一时间便将中军的一切事物都交托在了郭嘉手中,毕竟就算他在中军中,基本上也没什么失误是非要他在才能处理的! 这最后, 自然就变成了眼前的这个样子! “呼!”, 见到陈到苏醒,荀攸才终于叹了口气,其实要说在场众人谁的压力最大,还是要属荀攸莫属! 虽然任谁得知他之前的计划后,都只会觉得是荀彧破解荀攸计策的招数太过出其不意,并不会将陈到被围的罪责怪到荀攸身上去! 毕竟荀彧那种破局之法,任谁来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中招,理论上来说,荀攸所做的已经很好了, 但问题的关键是, 别人或许不会对怪罪荀攸,但荀攸自己却不能释怀, 不管有一万种理由,在他看来,陈到也只是严格执行了他的计策,并没有任何不妥的举动,结果现在人家深受重伤,就算荀攸在不是人,也不可能真把自己置身事外! 一旦陈到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恐怕荀攸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自己,一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与自责之中, 直到看见陈到苏醒, 荀攸心中的大石头才终于落地! 只见他盯着陈到,呢喃说道,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军医说了!”, “只要叔至将军能醒来正常进食、喝药,调养两三个月,就能保证其恢复如初!”, “这样看来,华佗先生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那不至于!”, 李忧微微一笑,看向荀攸说道, “就算叔至已经脱离危险了,但元化先生既然已经在路上了,就没必要再让他回去了,不管怎么说,元化先生也要比军中的军医强上不少,让元化先生看看,没准叔至将军还能好的快些!”, 话锋一转, 只见李忧舔了下嘴唇,有些阴险的说道, “而且......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似乎还能收获点意外之喜啊!”, “哦?”, 荀攸有些诧异的看向李忧,稍微思索过后,荀攸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那许褚......”, “没错!”, 李忧摊了摊手道, “按照线报上来说,那许褚身中七枪,命在旦夕,基本上就算是半只脚踏在鬼门关里了!”, “虽然曹操这个人天天叫嚣着什么“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教天下人负我,”,但却从来不会和身边人玩脑筋!”, “而且正相反,正因为他那略微极端的作风,这种能够让他信任的人就会更加难得!”, “能够敲曹操竹杠的机会可不多,要是不趁着这个节骨眼狮子大开口,岂不是便宜了那曹孟德?”, “这倒是!”, 荀攸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若是真能像李忧说的,借此机会敲曹操一竹杠,绝对是赚翻了,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荀攸等人完全可以让曹操立刻退兵,签订和约,不可再攻打新野城! 这样一来, 不管日后曹操何时再想开战,主动权都在刘备手上! 只要拥有新野城,刘备便随时可以向曹操发动总攻,而在许昌为其都城的前提下,只要刘备发动进攻,那曹操就只有挨打的份! 一个许褚,虽然骁勇,但刘备麾下也不是没有能与之匹敌的猛将, 对于现阶段来说, 没有什么是能比守住新野城这件事具有更高的优先级! “当然了!”, 李忧再度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说道, “这一切都是基于情报准确的前提下,若是那许褚没有那么重的伤,也或者曹操手底下也有治疗外伤的圣手!”, “这些因素都是我们没有办法干扰的,总而言之,现在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若是能借此要挟曹操,将新野城收在囊中并且休战,自然是最佳方案,但与此同时,我们也必须做好继续和那曹操开战的打算!”, “说实在的,我是最希望休战的!”, 荀攸轻吸一口气,无奈说道, “和文若对战,实在太耗费精力,稍有不慎,还是能让他钻了空子!”, “我本以为我足够了解他便可以因此将其反制,可谁知道,他也能立刻利用这一点来加以还击,我了解他,他也同样了解我,最后终究还是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公达不必如此!”, 李忧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荀攸的肩膀, “这件事我也有错,我实在没想到,那荀文若竟然在统兵上也如此厉害!”,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下一次你再对上那荀文若,你必然将具有绝对的优势!”, “哦?”, 荀攸十分好奇的看向李忧,狐疑问道, “这是为何?”, “因为下一次......”, “报!” 话音未落, 便见一名士卒匆匆跑入帐中,单膝跪下,压低声音道, “启禀主公!”, “启禀诸位先生!”, “营外有曹军使者求见!”,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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