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 新野城内,中军帐内, 只听得一声咒骂,张飞身着战甲,手持丈八蛇矛,掀帘而入,进了帐中二话不说,先将丈八蛇矛放回架子上,随后重重的在桌子上锤了一拳,随后闷闷不乐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掏出桌下的水囊,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看他这一副表情,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其心情不好,而能让咱们这位三爷心情不好的,多半就是吃了败仗! 关羽坐于主位之上,即便心知肚明,但不管是因为其身为主将还是单纯站在张飞二哥这个身份上,关羽显然都不能放着张飞不管, 自荀彧领兵而至新野后,也不急着攻城,反而是先将各个看上去无关紧要的港口打了下来,这一举动,几乎彻底扰乱了关羽的算盘, 按照关羽的谋划, 等到荀彧围攻新野之时,自己便可用荆州水军将他手中还能调动的一万甲士运至港口,等到时机成熟,就可以从港口出兵,奇袭荀彧后方, 但偏偏,这荀彧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给关羽,宁可消耗时间和兵力将港口打下来,也要保证自己进攻新野时后方不会出丝毫差错,这一举动,让关羽突然变得极为被动,所以才让张飞领兵出城,希望能先给荀彧一个下马威,延缓其攻城的进度,但看张飞这幅样子,结果其实完全可以预料了! 只见他轻咳两声, 看向张飞说道, “三弟!”, “我派你出城迎战,为何如此闷闷不乐的回来,可是吃了败仗?”, “二哥,你是不知道啊!”, 闷了半天的张飞似乎就是在等关羽开口询问,刚听到声,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滔滔不绝的开始说了起来, “这他娘的荀彧,真是个狗货,我领兵出城迎击他,明明都给他骂的狗血淋头,脸都他娘的红了,可愣是一动不动,死死维持着阵型,我这边嗓子都快冒烟了,结果他那边来一句:“若是有胆,便来冲阵,若是无胆,速速退去,无须多言!”,你说气不气人!”, “然后呢?”, 关羽有些诧异的看向张飞,听了张飞的叙述,虽然那荀彧的心性确实坚韧,但光凭这样,显然是无法战胜张飞的, “然后我当然直接冲阵了!”, “难不成还真让他觉得我没种啊!”, 张飞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说道, 听闻这话, 关羽顿时有些头疼,其实他多少也能理解张飞,带着大军向外奔出四五里,一阵叫骂后,若是被对方主将一句“若是无胆,速速退去,无须多言”便呵退,不但张飞自己在军中没了面子,麾下士卒自己也会觉得丢人,被迫开战,也是无奈之举, 想到这儿, 只见关羽叹息说道, “所以......你是被他的阵法所阻?”, “哼!”, 张飞有些颓丧的说道, “他那阵法,虽然阵列整齐,但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只是不管我如何冲杀,都始终杀不出一块缺漏,我军和曹军的战损基本无二,再守城之前先消耗自己兵力,实在不划算,而且一时片刻,我又拿不下那许褚,时间一长,我便只能退军了!”, “哦?”, 关羽顿时有些好奇的看向张飞道, “就算那荀彧心性坚韧,不被三弟你的言语所动摇,但那许褚理应没有这个本事才对,若他被你气的乱了阵脚,凭你的武艺,想拿下他,应该也不是难事吧?!”, “说是这么说!”, 提起此事,张飞更加来气, “可那许褚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两团厚布,将耳朵堵了个严严实实,任凭我如何叫骂,他都丝毫不为所动,反倒喊的我自己有些喘不上气,这种鬼主意,一看就是那荀彧出的!”, “这......”, 听闻这话,关羽抿了抿唇,张飞这骂街的本事,虽然一直被人诟病,但从效果上来说,还从来没有失礼过,可那荀彧只是用了一个小儿都会的法子,就硬生生逼的张飞毫无办法,实在是令人唏嘘, 这天下间,万事万物都是这样,当一个人解决了难题的时候,其余人都只会感叹原来解决办法竟然如此简单,可偏偏是这么简单的解决办法,其他人却从来没有思考过,光是这一点,便能见证这荀彧的厉害之处了! “王佐之才果然不是空穴来风,碰见这么一个处处谨慎的对手,有些不好办啊!”, “哼!”, 张飞闷哼一声,撇嘴说道, “他们荀家一家子全是阴货,活能气死人来!”, “三将军!”, 就在张飞埋怨之际,帐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唤,定眼看去,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同为荀家的荀攸,荀公达! 只见其对着张飞翻了个白眼道, “你这可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我平日可没有招惹你吧!”, “哎呀!”, 见状, 张飞连忙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先生莫怪,我也不是针对你,实在是那狗货太气人,这才抱怨两句,还请先生莫怪!”, “狗货?”, 荀攸先是愣了半晌,在意识到这应该是张飞给荀彧起的新外号后,又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文若怎么也是我荀家的本家人,三将军,注意言辞啊!”, “是是是!”, 张飞自知理亏,只能转移话题道, “公达先生,你这时不应在大哥军中吗,怎么有闲功夫跑来这儿了?”, “呵呵......”, 荀攸轻笑两声,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本来是如此的,不过在听闻友若掌兵之后,玄德公便命我同随叔至、儁乂二位将军一起渡江,来助云长守城了!”, “只是......谁能想到!”, “我刚到此地,便挨了骂呢!”, “公达先生,我错了,我错了成不!”, 只见张飞讪笑道, “要打要罚都凭先生,只要你能想办法帮我出了这口气就可!”, “三将军不必如此!”, 荀攸轻笑说道, “对付我那叔叔,若是着急,”, “反倒要被其算计了去!”,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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