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听闻曹操这话,董昭二话不说便直接跪在地上,虽不说磕头如捣蒜,但也是五体伏地,双臂按在地上,向前延伸,头直接点在地上, “主公息怒!”, “在下绝无陷害主公之意,所言所语都是为了赢得此战,还请主公明鉴!”, 见到董昭如此, 程昱等人也都变了脸色, 一个个都低下头来,视线死死盯着地板, 开玩笑, 虽然他们都知道自家主公英明大义,明察秋毫,可一旦你让他觉得你要害他,那这事可就完全变了性质,凭曹操的性格,有没有命在都是两码事,就算他之前答应你不因言获罪,但谁知道第二天会不会因为左脚先踏入中军大帐而被视为大不敬? 这种时候,在场没有一个人会觉得董昭为求保命跪地展现忠诚的行为有些极端, 保命嘛, 不寒碜! “公仁!”, 曹操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你且起来说话,”, “我自知道你之忠心,之前既然承诺你不会因言获罪,那便绝对不会出尔反尔!”, 曹操这话, 其实还真是发自肺腑, 董昭的为人,曹操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整个许昌城中,要说谁最想撺掇他曹操登上魏公之位的,首当其冲的就是这董昭! 这人与王朗还不相同,王朗是纯粹的双标,虽然自觉是汉臣,但又为了曹操瞻前马后,但董承可不同,按李忧的话说,这董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是曹操的形状, 他根本就不在意什么大汉不大汉的,只想让曹操尽快登临九五,让自己成为从龙之臣, 这些年来, 为了让曹操尽快往上升, 董昭几乎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这样的人, 你说他没什么私德,那也确实不算胡说八道,但你要说他对曹操不忠,那可就多少有点冤枉他了! 而曹操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虽然他对董昭的计策十分不满,但也没有真想责罚的意思,只是一脸狐疑的看向董昭,不解问道,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才敢向我献出这么一个引狼入室的计策罢了!”, “这......”, 抬头看向曹操, 董昭再三确定曹操真的没有一丝杀意之后,才连忙出言为自己辩解道, “主公,在下并不是真的想割裂大汉疆土!”, “只是主公曾说过“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所以我才斗胆说出此计!”, “我的意思是,我军可以假意联合羌人,先将那西凉马家彻底剿灭,等到大局稳定后,在将羌人在大汉的势力逐渐拔出,到时候,整个西凉就是主公的囊中之物,绝对没想过要陷主公于不义!!”, “昭一时糊涂,还请主公明鉴!”, “嗯......”, 听闻这话,曹操的神色才略有缓和,但其言语之中,依然带着不少埋怨之意, “联合羌人,暂时割地,之后再随便找个借口将土地收回,听上去确实万无一失,但公仁,你打算多长时间将土地收回?两年?还是一年?”, “你可知道,就算那马超在羌人中被奉为神威天将军,也从来没有将大汉疆土割让半寸!”, “你想没想过,那羌人若是真的占据了武威一带,武威的百姓将何去何从?”, “他们到底是守着家业给羌人为奴为婢,还是撇弃故土流离失所?”, 听闻曹操说的这话, 董昭更加不敢妄动,只是默默的将头埋的更低,连鼻尖都要和地面贴了上, 见状, 曹操摇了摇头,亲自站起身来,走向董昭,双手伸出,将其扶了起来, 但扶归扶, 曹操却嘴里还是没有任何的宽慰之语, 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宁肯我服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这话确实是我说的,但你要知道,这个天下人,直到是天下任意一人,而不是整个大汉天下!”, “我曹孟德,可以对不起这大汉天下的任何一个人,但绝对不能对不起大汉,对不起大汉的百姓,莫说割让一郡之地,就算我曹操真被那刘玄德整个吞并,那也是他刘备天命所归,哪怕因此身死,我也绝不会出卖大汉的任意一寸疆土!”, “公仁,你可明白?”, “微臣明白!”, 此时此刻,董昭哪里敢说任何悖逆之言, “微臣以小人之心度主公君子之腹,误解主公之意,实在罪该万死,还请主公责罚!”, “好了!”, 曹操再度摇头,摆手说道,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不会怪你,多余的话我也就不再重复了!”, “现阶段当务之急,还是将新野夺回来!”, “报!”,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曹操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了传令士卒的通禀声, 只见一名士卒匆匆跑进帐内, 单膝跪下, 拱手说道, “启禀主公!”, “上庸急报,刘备派张郃、陈到,领兵两万,向新野进发!”, “知道了!”, 曹操微微点头,虽然他表面上没有任何波澜,但紧皱的眉头却骗不了人,这种对手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选择的无力感,是曹操最不喜欢的感觉, 但曹操终究是曹操, 只是沉默半晌, 曹操便立刻回过神来,对那士卒发号施令, “传我军令!”, “命曹彰、曹洪、许褚、夏侯惇、夏侯渊四人点兵两万,驰援上庸,与许昌的曹仁,昆阳的曹纯三面夹击,不惜一切代价,势必要将新野给我夺回来!”, “诺!”, 那士卒应了一声,立刻转身下去传令,片刻都不敢耽搁, 待那士卒走后, 刘晔才转身看向曹操说道, “启禀主公,此战如此紧要,只凭几位将军,怕是容易中了对方的计!”, “不如,让在下与之同去吧!”, “子扬!”, 曹操微微一笑, “此战确实紧要,所以我之前已经定了人选,还请子扬多多担待!”, “这......”, 听闻这话,刘晔不解问道, “回主公话,不知是何人担此重任?”, “呵!”, 曹操转过身来,不急不缓的坐回主位上, “荀彧!”, “荀文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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