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港, 中军帐内, 此时的李忧正翘着二郎腿,端坐在主位之上,正端详着桌案上的地形图闭目沉思, 嗯? 闭目? 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的郭嘉抬起眼睑,用力盯着李忧,果不其然,不过片刻,李忧的头颅突然下垂,随后又在脖颈的用力下立刻止住,然后擦了擦口水,继续“闭目沉思”, “我说伯川啊......”, 郭嘉有些无语的走上前来,抱怀说道, “你这真是连演都不演了,明着睡啊!”, “嗯?”, 猛然惊醒的李忧一脸无辜的看向郭嘉,似乎是大脑还未完全苏醒,过了好半晌,李忧才装出一脸愤恨说道, “你怎的无端污蔑人?”,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睡觉了?”,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 郭嘉眯着眼睛说道, “我两只眼睛全看到了!”, “呃......”, 被当场捉了个现行的李忧仍然想要挣扎,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之所以看见我睡着了,是因为你自己睡着了做了个梦,在你的梦里我睡着了?”, “你小子还想倒打一耙是吧!”, 听闻这话, 郭嘉嘴角微微抽动, 让他这么一顿胡搅蛮缠,就连郭嘉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行了行了!”, 就在二人扯皮之际,贾诩迈着步子走上前来,二话不说将一封军报扔在了桌案上, 抬头看了一眼贾诩, 李忧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将那军报拆开来看,原来这军报上写的不是别的,正是张飞得胜的消息! 其实说来也简单, 一座城池,在守城过程中,自家主将在城头之上,被对方将领活活“骂死!”,这种情况,那些守城的将领哪里还会有什么士气可言? 而相对的, 若是攻城一方的士卒在见到自家主将光用嘴便能杀死对方守城之将,气势的提升简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在这种双方士气差距极大的情况下开展攻城,就算这城池再坚固,人心不复,又如何能守? 加上张飞和严颜本质上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哪里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一番攻城之下,新野守城士卒连一天都未能坚持下来,便被张飞破城而入, 直接攻下! “嚯!”, 李忧有些诧异的看向军中战报,这战报乃是严颜亲手写的,或许是在他眼中张飞阵前骂死王朗这种事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怕李忧等人不信,所以干脆凭着记忆将张飞与王朗对骂的过程尽数写下,放在战报之中,一块递逞上来, 在全部看完之后, 李忧有些无奈的小声嘀咕道, “这老王朗还真是倒霉,之前还以为现在的孔明满心满眼都是习武练艺,以便尽早继承下一任的冠军侯,这么发展下去,没准这王朗还能安度晚年,避免像演义之中那种悲惨的下场,结果还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摇了摇头, 李忧依旧没有任何负罪感, 毕竟虽然张飞是他教出来的,但谁让你这老王朗就是不信邪呢,就算一封信气死孙策的罪名被安在了李忧头上,但之前张飞自己的战绩可是实打实的,那一个个曾经的受害者都历历在目,你王朗还要硬来! 真要论起原因, 一方面是那王朗在听到张飞要文斗后确实放松了警惕,另一方面,其实还真算他有点活该! 其实想想就知道, 这王朗多多少少沾点头铁, 演义之中, 在那王朗与诸葛亮阵前变斗之前,诸葛亮在江东舌战群儒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可就算是这样,那王朗也非要去摸老虎屁股,结果落得一个被诸葛亮阵前骂死的悲惨下场,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自身头铁的缘故! 没办法, 谁让他不信邪呢! “嘀咕什么呢?”, 郭嘉一脸狐疑的看向李忧,而后者则是轻咳两声,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道, “也没什么,只是在说这王朗咎由自取!”, “这倒是!”, 听闻李忧这话,贾诩微微摇头,随后轻笑附和说道, “三将军的嘴上功夫在外面早有凶名,那王朗非但不躲,反而迎难而上,有此下场,确实有些咎由自取,”, “不过......”, 话锋一转, 贾诩在地形图上轻轻一指,点在一处位于新野东北,汝南西北的名为昆阳的城郡,淡淡说道, “与军报同时过来的消息,曹操一早便再这昆阳城中屯了两万步卒,由平东将军曹纯以及其麾下副将孙礼共同驻守,这个地方,不管我们打算进攻新野还是汝南,都可以极快的对两个城池进行支援,若是三将军在新野城下再耽搁两三天,恐怕形势就要大不相同了!”, “要说这曹操还真聪明,若是其屯兵在许昌等重要城池,估计早就被我麾下死士发现了,结果他偏偏选在了昆阳,并且将消息掩盖的如此好,若不是因为三将军让其有所异动,恐怕这两万士卒还能在这偏僻之地屯下去!”, “哦?”, 听闻这话,李忧顿时愣了半晌,随后才捏着下巴说道, “这么说......我那三哥还算是一石二鸟,不但攻下了新野,还顺手又揭开了曹操一张底牌,实在是喜上加喜啊!”, “这倒是实话!”, 一直未曾开口的荀攸也出声说道, “现在新野城已经被三将军掌控,此城不但城池坚固,更是粮草充足,如果三将军能够以新野为基点,西攻上庸,曹操的粮道就将被彻底锁死,想要运粮入益州,就只能从长安绕路再走山路而入汉中,”, “如此崎岖的运粮之道,时间一长,势必无法维系,只能退军啊!”, “所以!”, 听到这儿,李忧插话道, “那曹操势必要加派人手,迎战三哥,这样看来,接下来的重头戏,恐怕就要在新野城上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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