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当场,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包括乐进本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而在其短暂的错愕之后,接踵而来的,则是乐进的满腔怒火, 这副将跟着他早已有了年头,随他冲锋陷阵,每战先登,大大小小的生死战场都挺过来了,哪里会想到在这种地方阴沟里翻船, 况且, 那副将的一言一行,乐进都看在了眼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冒犯之言,可即便如此,仍然被人不由分说的一刀搠死,哪里能不让乐进充满怒火?! 虽然司马懿早就有言在先,他们刚入城中,不可与当地百姓产生冲突,但自家副将死的如此不明不白,若是乐进仍然不为其出头的话,他这个折冲将军,也干脆就不用当了! 想到这里, 乐进立刻向前冲去,想要将那不分青红皂白便当街行凶之人捉来斩杀,可还不待他走到近前,只见那屋里立刻冲出二人,皆是南人打扮,其中一人,手持尖刀,刀上染血,显然是刚从乐进那副将的胸膛中抽出来, 而另一人,手握一把短矛,似乎是往日猎杀猛兽所用, 这二人, 根本就不管乐进所在位置,直接朝着面前的几名士卒冲去,只见那持刀之人飞跃而起,直接扑在一名曹军士卒身上,随后手起刀落,直接斩下了那曹军头颅, 而另一个持矛之人,则是二话不说冲上前去,用矛直插面前曹军的眸子! 他们本就正值壮年,又因为南中环境的恶劣,从小便和毒虫猛兽搏斗,那种战场,哪里有什么手下留情的余地,一旦失误,饿肚子还是小事,要是被猛兽一口咬死,可就冤到姥姥家了, 转眼之间, 乐进的面前又死了两人, 这几乎可以算是当面抽乐进的耳光了, “尔敢!”, 只见乐进一声暴喝,直接抽出腰间短刀,直奔那二人而去, 可就在这时,砰砰砰的声音突然充斥在乐进的耳边,之前都在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一个又一个南人从房中冲了出来,皆是手拿利器,目露凶光,无一例外! “妈的!”, 乐进愣了一瞬,随即咬牙说道, “看样子,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啊......”, 诸如此类的情况,发生在云南城内的各个角落之中,甚至连一些妇人都掏出菜刀,冲上阵来, 讲道理, 其实太史慈早就在城南出安排了一个隐秘之地,让老弱妇孺以及不想以身犯险的百姓躲藏其中,但百姓注定是百姓,可没有几人明白什么军令如山的道理, 南中不比中原,若是有人和这些南中妇人说女人都是水做的,估计当时就能被她们按在地上抽,往日粮食紧缺之时,谁管你是男的女的,都得拎起家伙去布置陷阱,狩猎猛兽,结果现在到了要上战场了,你和他们说女人不该上战场,实在是没什么能服众的, 所以有不少南中妇人,表面上答应随族人前去避难,可到了当天,却直接握着尖刀坐在院子里,死活不肯动地方,就连他们男人都不敢上去劝! 毕竟自家妻子到底是个什么秉性,他们其实心里也都有数,连猛兽在前都面不改色的她们现在要被安排去避难,怎么想都是一种轻视,对于她们来说,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这种情况下, 他们要是敢去楞劝,估计在打曹军之前,自己就得先被揍上一顿,怎么算都有点得不偿失, 但有一说一, 真到了战场上,这群妇人一点也不必男人差,见人便砍,根本没有丝毫惧怕! 这群南人,本就尚武,平日在部中就算有长辈镇着都时不时与其他部落起冲突,今天你哥哥打了我叔叔,明天我弟弟打了你儿子的事时有发生,但那些怎么说都是小争执,无论如何都要手下留情, 而现在, 面对这群想要攻占其家园的曹军,如何还能有丝毫留手, 此时此刻, 整个云南城大大小小的街道都成了曹军和南人的战场,在短暂的被压制之后,曹军也开始自发的组织起了反击,毕竟没有人能明知道对方要你性命还傻呵呵的站着,即便他们弄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但还是与南人百姓战在了一起, 但说句实话, 即便他们做出反击,早有准备的南人还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就像之前魏延同太史慈分析的那样,若是再城外以军阵对垒,从未经过战阵训练的南人会处于绝对的劣势,可同样的,在没有任何准备便贸然步入城中,这些曹军同样处于绝对的劣势! 每日训练的战阵突然变得毫无意义,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的能力不断搏杀,而且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由于根本没有做好巷战的准备,曹军还有不少人手持长戈,长枪这种长兵器,哪里能施展的开,反观南人,早有准备的他们或持朴刀,或持短斧、短矛,在街头巷弄之中将曹军杀的抱头鼠窜! 倒后来, 每条街的曹军都是拼死反抗,但越反抗,南人的反扑就会更加激烈,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 那些曹军士卒虽然也有同袍之情,但久经战阵的他们早已不是第一次见到同袍死去,虽然哀恸,但也不会有更强的情绪了, 可南人却不同, 你随便杀死一个,不是这人的叔叔,就是那人的父亲,这种亲人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转眼间就会化为冲恨,曹军杀死的南人越多,就会有越多的南人红着眼睛朝他们冲来, 不占地利, 连气势也输给了对面,这仗哪里还有的打! “不好!”, 听着四周街道不断传来的喊杀声,司马懿顿时心下大惊,只见其连忙大喝道, “传我军令,快撤,快撤!”, “想撤?哪有那么容易!”, 循声看去, 原来出声者不是别人,正是久未露面的魏延,魏文长! 只见其手持朴刀, 厉声喝道, “司马懿!”,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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