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过去, 在李忧等人的运作下, 李严最终还是成了庞统的家奴, 当然,现在说他是庞统的家奴还不准确,刘备只是将其贬谪为奴,还并未从荆州运回平原,但这对李严也算是一件好事,虽然他现在整个人都十分颓丧,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但好歹还算是捡回一条命来,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保住一条命,往后的日子还长,未必就没有他李正方的翻身之日,只是他还不知道,他的“好日子”,其实还尚未开始, 只不过, 对于李严来说,这件事确实也没有什么由得他拒绝的余地, 按照李忧等人策划好的剧本, 当日李严下狱之后,刘备越想越气,辗转反侧,最终下令杀鸡儆猴,将李严一家老小尽数下狱,五服之内,尽数给李严陪葬,五服之外,全部下贬为奴! 听闻这事之后, 李忧等人齐齐上谏,希望刘备不要迁怒无辜,枉顾法度,而刘备也是马上借坡下驴,立刻意识到了自身的错误,并即刻加以改正,同时还在百官之前郑重检讨,表示自己日后绝不会再被怒火冲昏头脑, 为了弥补自身的过失,不但将李严一家老小全部从狱中放出,还为庶人,还法外开恩,赦免了李严的死罪,贬其为奴, 其实若是仔细去想,刘备这一行为只不过是从一种枉顾法度,变成了另一种, 将其一家老小全部处死违背了汉律,但将李严赦免,反贬为奴也是违背了汉律,但在刘备自己真诚悔过下,众人都近乎一致的忽略了这一点, 就像李忧所说, 一个像刘备这样及时认清自己错误,并坦然承认,加以改正的君主,在民众眼里简直就是贤明至极,尤其是他之所以如此愤怒,非要将李严一家老小全部下狱的原因,还是其对贪官的无法容忍! 这样一来,刘备所做的一切在民众眼里就更加的情有可原了,尤其是在一些极端之人的眼里,本来就没觉得将李严一家老小全部处死有什么问题,现在刘备法外开恩,众人只会觉得刘备格外的仁慈贤明,哪里还会有任何的负面评价! 而刘备在得知了民众对他的评价之后,更是大喜过望,对李忧赞不绝口, 中军帐下, 只见刘备丝毫不顾什么君臣之礼,一把便搂住李忧的肩头, “伯川啊伯川!”, “这次可是多亏了你啊,我本以为,你那办法想要生效,怎么也得过个几年,才能从百姓的评价中得知一二,”, “可现在,根据文和麾下死士递呈上来的情报来看,整个荆州都在称赞我之贤明,只是......有些夸张的,连我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玄德公多虑了!”, 只见李忧笑着摇了摇头道, “虽然这件事有文和麾下死士的身影,但其所做的,也无非就是将民众的评价呈递上来,根本没有引导任何舆论,哪里有什么可担忧的!”, “这种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百姓也不会再过多的纠结此事,只是日后想起来时可能会偶尔称赞连两句玄德公的程度,根本无须担忧!”, 说到这儿, 只见李忧双手抱怀道, “而且,古往今来,哪个君主被民众称颂不是兴高采烈,怎的到了玄德公这,反而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伯川莫要说笑!”, 刘备白了李忧一眼道, “若是百姓歌颂我真的是因我之仁德,我自然会喜不自胜,但现在这种情况,可是有着作弊之嫌,我又如何能坦然处之呢?”, “即是如此,玄德公可就要更加严以律己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郭嘉突然说道, “现在百姓的眼中,玄德公可是一个广纳谏言,知错就改的明君,要是之后玄德公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百姓可是会失望的!”, “奉孝放心!”, 只见刘备一脸郑重的看向郭嘉道, “仁德立身,本就是我一生的夙愿,不管通过李严这事,让百姓对我的期待提高到了何种地步,我都不会回避,相反,如果能真正和百姓口中称颂的贤明之君相差无二,便是我的德行了吧!”, “玄德公英明!”, 听闻这话, 李忧敬佩的拱了拱手道, “正如玄德公所说,若是君主能如同百姓期望的一样贤明,便是天下最大的德行了!”, “好了好了!”, 刘备摆了摆手, “说些正经的,虽然李严的事情解决了,但曹操仍然还在与我等对峙!”, “前线传来战报,梓潼已经被曹操攻破,现在曹操的大军已经彻底将后方稳固,想必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再度卷土重来,对我等展开反击,局势不容乐观啊!”, “玄德公倒也不必如此悲观!”, 李忧微微一笑,淡定说道,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文和的死士并没有探听到文长被俘的消息,对于曹军来讲,宣布文长被俘的消息绝对是振奋军心的最好举措,但现在却没有丝毫风声透露出来,恐怕应当是让其突围成功了吧!”, “希望如此吧!”, 刘备微微叹息一声, “文长将军可是此战军中首屈一指的功臣,现如今,也只能期盼魏延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报!”,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帐外却突然出现传令士卒的通禀声,随后,便见一名士卒匆匆跑入帐中,二话不说便单膝跪在地上,拱手而道, “启禀玄德公!”, “启禀诸位先生!”, “荆州传来消息,文长将军已经从山道中突围而出,沿着襄江水路,抵达隆中,目前正在前往我军驻地,三日之内,必能抵达!”, “好!”, 听闻这话,刘备顿时大喜过望,只见其拍桌而起,大声喝道, “传我军令!”, “三日过后,全军列阵,”, “迎接功臣!”,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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