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魏延将他的谋划尽数说出口中,换来的,就是政务厅内罕见的一片死寂, 李忧、郭嘉、贾诩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更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原因无他, 单纯从计谋上考虑,魏延的谋划简直是奇中之奇,连郭嘉和贾诩在最开始都没猜出他的真实目的,一旦真用这个计划来对付曹操,便是司马懿、刘晔等人其上,估计也只有中招这一条路可以走, 但话又说回来, 之所以连郭嘉和贾诩都被他蒙过去,完全是因为此招太过凶险,只要是用一个正常人的思维逻辑,根本就想不到魏延竟然想翻山而战! 这就像一个人不管仇家再多,在如厕的时候也不会担心坑里面会有个人冲上来打他,可魏延偏偏就打算躲在坑里阴你一个大的,这种情况,即便再怎么聪明之人,恐怕也不会有所防备的! 现在他们这帮人之所以沉默,就是不知道该如何与魏延说, 你说他异想天开吧,偏偏这个计划还有一定的可行性,可你要支持他吧,偏偏这个可行性还不高,所以众人才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见到三人的反应, 魏延眼中的光芒也逐渐暗淡了下来, 当初在襄阳城当着刘备面说出这个计策后,徐庶和荀攸的反应其实也是呵贾诩等人大差不差,归根结底,都是觉得他这个计策虽然出的入化出神,但真正实施起来,难度不是一点半点,所以最后才一致否决了, 难道现在又要重蹈覆辙吗? 魏延不知道, 但相比于刚才的雄心勃勃,现在的魏延早已蔫头耷脑,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般, “三个问题!”, 没工夫去管魏延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只见李忧伸出两根手指, 一字一顿的说道, “首先,翻山而战,绝对不是一件易事,在没有任何攀岩经验的前提下,率领大军翻山,最后的下场肯定不会好过,就算能够翻过去,又能剩下多少人?”, 听到这话, 魏延顿时一喜, 毕竟李忧这个态度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徐庶和荀攸的态度是,这件事我觉得不太靠谱,难度太大,所以我没办法同意! 而李忧的态度则是,这件事我觉得不太靠谱,难度太大,所以你有没有办法解决? 这么说, 就是再进一步的给魏延机会, 而魏延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一机会,只见其立刻开口回道, “伯川先生!”, “我全面研究过永年先生之前送来的蜀中地形图,这一处虽然艰险,但并不是没有路可走!”, 说着, 魏延立刻上前,伸手在地形图上一点, “就是这里,和永年先生的地形图不一样,在他的蜀中地形图上,这是有一条上山的路的!”, “可是......”, 郭嘉皱眉说道, “就算有路上山,真入了山里,究竟是什么样子谁也不敢保证,而且仅仅凭地形图上的标记,文长难道敢保证能找到那条上山之路吗?”, “我......”, 此时的魏延真的很想说一句“我能!”, 可事实上,他又没去过蜀中,哪里能真做什么保证,只能默默低头,无言以对, 见状, 李忧再度开口道, “第二个问题,按照图中记载,一旦入了山中,最短的行军里程也要耗时一个月,军粮上的供应怎么解决,而且山道崎岖,就算你们真的挺过了翻山这道最大的难关,如何保证士卒在下山后还能有军心与梓潼开战?”, 说到这儿, 李忧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已经和计谋无关,完全是一支军伍的军心和毅力的问题了,他仔细看过了地形图,这山其实并算不得高耸,起码和演义之中邓艾突袭阴平翻越的那七百里山道相比,确实是平缓至极,m.biqubao.com 但这二者却不能同日而语,要知道,邓艾当时面对的是一个昏庸无能的蜀汉,所以才能让他靠着剩下的两千士卒高歌猛进,所到之处皆开城投降, 但魏延面对的, 可是曹操麾下的正统曹军,一旦军心士气不足,其实和过去送菜根本没什么分别! 在李忧熟知的历史中,不是没有人做过这样的壮举, 后世便有一伟人,为了解放全国率领军队长征两万五千里,共计十八座大山,二十四条大河,吃草根,啃树皮,硬生生完成了这一前无古人,后也再难有来者的壮举,如同奇迹, 但是那些英雄之所以能完成这样的壮举,是因为他们拥有比生命还要崇高的信仰, 而这种信仰, 魏延那一万步卒是绝不具备的! 想到这儿, 只见李忧继续问道, “要知道,就算你能够成功翻越山岭,军临梓潼城下,但你却不可能有任何的攻城器械,甚至是一支疲军,你要如何将梓潼城打下来?”, “伯川先生!”, 魏延立刻回应道, “军粮问题,若是没人都只带干粮,起码够大军七天的用度,况且此山翠茂,山中野兽必然繁多,坚持一下,完全是有希望的!”, “现在曹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荆州一带,如果我真能翻过山去,便可先抵达汉昌,根据线报,因为那座县城离战场较远,甚至连守将都没有,必可轻松拿下,到时候我军便可先在汉昌修整两日,然后直逼梓潼!”, “只要正面战场足够胶灼,曹操是根本来不及支援的!”, “嗯......”, 应了一声,李忧抬头看向魏延,郑重说道, “文长!”, “你要知道,这一战若是成了,你必然是居功至伟,可一旦输了,一万大军都要陪葬,你可敢立军令状?”, 听到这话,魏延猛然抬头,随后立即单膝跪下,片刻不敢迟疑道, “末将愿立军令状!”, “好!”, 听到魏延的决心,李忧点头说道, “一万士卒,用你自己麾下的,至于马匹,我让二哥从军中给你拨,玄德公那里,我亲自写信为你担保!”, “记住!”, “别丢我的人!”, “诺!”,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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