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如飞蝗, 用这个成语来形容此时的场景,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陷阵陷阵,顾名思义,最擅长的就是正面鏖战拼杀,与此营斗者,如陷泥沼,不可自拔,这是谁都知道的,包括卑衍在内,谁不了解陷阵营最擅长的就是缠斗? 在开战之前, 卑衍就设想过正面被高顺牵制后应当采用何种阵型,何种战术,可当陷阵营人人掏出一把诸葛连弩后,卑衍整个人都傻了, 谁也没听说过陷阵营还有这种手段啊? 这不是先登死士善用的招数吗? 你高顺浓眉大眼的,怎么也用上弩了? 但战场之上,哪里会有人抽出闲工夫给卑衍解答疑问,弩阵成型,箭矢成雨,一轮接着一轮,一浪高过一浪,这陷阵营中的箭矢,就仿佛取之不尽一般,不要钱的朝着卑衍射来, 根本不用瞄准, 几轮箭雨过后, 卑衍的前军就已经人仰马翻,初步算去,死伤人数就已经过千,这个战损,不但让卑衍气的几乎要吐血,就连高顺自己都是万万没想到的, 连弩这种军械,并不要求准头,只要攻击距离足够,配合弩阵,对着人乱射即可,虽然在陷阵营配备了诸葛连弩后训练过不止一次,但那都是对付草人,对付真人的仗,高顺自己也是第一次打, 奶奶的, 不怪李忧说什么时代大变, 这么射, 别说时代了, 谁来高顺都能给他射出大便! “换阵,上弦,”, “诺!”, 只听陷阵营应和过后,先前处在第一阵的陷阵士卒立刻后撤到第二阵,重装箭矢,而第二阵的士卒则换到第一阵上,蓄势待发! 如此训练有素的换阵,顿时让一众辽东士卒咋舌胆寒,竟凭空生出了不少退缩之意, “上啊!”, 见到自家士卒竟然开始怯战,卑衍立刻高声喝道, “莫要给他们重上箭矢的机会,推进,近身拼杀!”, “不傻嘛......”, 卑衍的怒吼在山道中传荡而去,就连身处陷阵营中的高顺都听个了清楚明白,只见高顺掏了掏耳朵,丝毫不以为意道, “不过,真以为近身拼杀就能赢过陷阵营了?”, “想打,老子就陪你打个够!”, “一阵给我继续射,二阵去弩换刀,准备短兵战!”, “诺!”, 军令下达, 处于二阵的陷阵士卒立刻弃弩换刀,准备短兵相接, 与辽东士卒的惶恐不同, 陷阵营中,每个士卒都是神情坚毅,视敌军一万大军如无物, 近身搏命, 本来就是他们陷阵营的看家本事, 随着第一阵士卒连弩中的箭矢射空,第二阵立刻换阵而上,对敌军发起了反冲锋! 而且三千对一万的反冲锋, 明明兵力上处于劣势, 但在气势上却要胜过那辽东士卒千百倍来还要不止, 陷阵营里, 就没有一个怕死的! “怎会如此?!”, 看着自家士卒在人数占优的条件下还被杀得丢盔卸甲,卑衍哪里能够受的了,可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其前军失利之际,辽东大军的后方突然变得嘈杂慌乱起来, “将军!”, 只见一名斥候从后方匆匆赶来,拱手说道, “后方突然涌现出一支骑兵,似乎一直潜伏在山上,现在正在我军后方冲阵,似乎......似乎是白马义从!”, “啊?!”, 卑衍大惊失色, 山道之中被人两面夹击,这其中的凶险何止万分,在这么下去,别说烧毁周瑜粮草了,这一万大军连带自己,都得折在这大山里! 必须立刻破局! 想到此处, 卑衍立刻朝着陷阵营喝道:“高顺小儿,畏首畏尾,只敢当缩头乌龟!”, “有种的,就出来与我斗上一场!”, “有病!”, 陷阵营中, 高顺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种打不过就指明要单挑的情况,身为陷阵营的统帅,高顺早就见得多了,有的人,上来便指明斗战,对于这种人,高顺还是佩服的, 而他最讨厌的,就是像卑衍一样,大战开打前想靠着人多取胜,见势不妙,又想靠着斗将搏上一搏, 开玩笑, 这世上的好事还能都让你占了不成? 见到高顺不应战, 卑衍便继续叫骂,可这对于高顺而言,全部都是无用之功, 在高顺眼里,陷阵营几乎没有任何弱点,若非要挑一个,那便是他这个统帅在武力上算不得拔尖,所以高顺一直都不会和敌军斗将, 即便如此,他还是怕在面对敌军骂阵时,自己一个没忍住,让陷阵营步入危局之中, 但高顺是什么人, 那是一个对士卒狠,对自己更狠的狠角色, 所以每日晚饭过后, 高顺都会主动去往张飞府邸, 求骂! 面对上赶着挨骂的靶子,张飞自然也不会吝啬,这也就导致在那之后,平原城有不少人看他的表情都十分怪异, 但有付出必然有回报, 经过张飞那种程度的折磨之后, 卑衍这种骂法, 确实无法让高顺的心里泛起任何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可恶!”, 卑衍牙关紧咬,面前的陷阵营还是铁板一块,但身后的喊杀声却越来越大,在这么继续下去,自己当真要命丧当场了! “高顺!”, “你要一辈子躲在陷阵营内吗?!”, “速速出来领死!”, “哼!”, 闷哼声传来,卑衍瞬间一愣,只因这声音乃是从后方传来, 猛的回头, 卑衍顿时一愣, 只见一穿白小将正从后方军阵穿凿而来, 镔铁盔,白甲束身,玲珑带,虎头战靴,白袍之上血污点点,龙胆抢上寒芒正现,不是那常胜将军赵子龙,又是何人? 前方凝滞,后方大乱,如此军心不振的辽东军,如何能拦得住他赵子龙! 长枪一挑,又是一名辽东士卒喋血当场, 随后, 只见赵云枪尖一晃,直指卑衍,厉声喝道, “即如此想要斗将!”, “不必高顺将军动手,”, “我赵云先来会你一会!”,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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