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 襄平城郡, 中军大帐内,一众辽东的文臣武将皆在此忍受着公孙康的怒火, 柳毅、凉茂、韩起,以及刚入军中的小将卑衍都低垂头颅,无一人敢与公孙康对视! “废物!一群废物!”, 主位之上, 公孙康将手中密信向前摔去,力气之大,竟让那纸张直接在空中破开,缓缓飘向地面, “说你们是废物,还真是一点没冤枉你,看看,我那好弟弟只去了北平城一次,就立刻宣称要为汉讨贼,和我这个当哥哥的势不两立!”, “你们自己说,我可有半点冤枉你们?!”, 面对公孙康的指责,众人依旧垂着头,宁愿被骂废物,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没辙啊, 人家骂的有道理啊! 在周瑜大军向北平开拔之际,众将便再公孙恭面前吵的不可开交,柳毅、凉茂一致认为刘备势大,辽东无论如何都不能与之争锋,希望公孙康能够派出使臣,若是能和周瑜等人和谈,便可保辽东无恙! 而以卑衍、韩起为首的武将则是觉得叛汉的罪名已经被扣严实了,与其委曲求全,不如和其死战,不过开战的前提,必须给自己找一个能够立得住脚的由头,真顶着反贼的名声和周瑜开战,绝对没有任何胜机可言, 这两方人马在军帐中喋喋不休的争论多天,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还是他们一起给公孙康出了一个损招,那便是让公孙恭出使北平,若是能和周瑜谈成条件,那么便可保辽东无恙, 若是被那周瑜杀害,便有了出兵作战的名头,起码到时候人家打来了,不至于引颈待戮,任人宰割, 面对这么一个对自家兄弟暗藏杀机的谋划,公孙康一开始确实不想同意,可随着探子将好不容易探得的周瑜军情传了回来,公孙康也就没那么坚定了! 那他娘的又是白马义从又是陷阵营的,你有这两下子,你咋就不去和曹操干一架呢,跑到辽东欺负他公孙康算什么本事! 被逼无奈之下, 公孙康只能同意让公孙恭出使北平, 没办法, 他是真没招了, 面对周瑜这样的军制,公孙康实在没什么获胜的希望,所以对于这个建议,公孙康也就听之任之了, 毕竟在他看来,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两个结果都没达成,公孙恭灰溜溜的去,然后再灰溜溜的回来,白跑一趟罢了, 可谁知道, 就去了这么一趟,一天的功夫便从北平城传来了两封急报, 第一封, 上载着公孙恭进北平的第一夜,便进了周瑜的临时居所里,彻夜未出, 第二封, 上载着公孙恭对外宣称自己与公孙康再无关系,明确说出公孙康乃是名副其实的叛臣,有辱公孙一家门楣,愿帮助大汉天子,剿灭叛贼, 这两封信, 几乎奠定了辽东绝对的劣势, 也正是因为这样,面对公孙康狗血喷头般的痛骂,众人也只能低头不语,不敢作声! “说啊!”, 公孙康怒喝说道, “之前在这儿吵来吵去的时候,一个个不都挺能耐的嘛?!”, “现在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 “主公......”, 迫于压力,凉茂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公孙恭身为主公胞弟,却反叛投敌,这是我们谁都没想到的,我们也是......也是......,”, “行了!”, 公孙康直接挥手,打断说道, “直接说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退敌,若是有,便快些说来,若是没有,也莫要再同我说那些推诿之言!”, “主公!”, 不等凉茂继续说,柳毅便插话说道, “依我看,那周瑜也并非像传说中的如此厉害,天下都传他美周郎用兵如神,盛名满江东,可在我看来,不过都是虚名而已!”, “那周瑜真要有传闻中的那么厉害,还能被那李忧平了江东?”, “依我看,不过是虚名罢了,有何可惧?!”, “说得好!”, 公孙康有些诧异的看向柳毅,倍感惊讶,平日里这个不吭不响,只知道带兵的老实人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确实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人就是这样,在绝境之中,一旦有人给予希望,哪怕再怎么虚无缥缈,惹人发笑,也会让当事人当成救命稻草一般牢牢抓住, “继续说!”, 公孙康拍了拍桌子,示意柳毅继续,biqubao.com “主公!”, 柳毅顿了下继续说道, “那周瑜长途跋涉,我军又有天险可以拒守,前有辽泽,后有辽河,哪里是那么容易攻来的,时间一长,周瑜势必粮草不济,只能退兵!”, “更何况,当初先主探测到辽泽那条可供大军行进的道路就足足花了三个月,就算周瑜也花费同样的时间,到时候正值雨季,雨水连绵,行军路更加泥泞,就算他找到了,大军也开不过来,”, “如此一看,主公高枕无忧也!”, “好!”, 公孙康听闻这话,猛一拍手,兴高采烈道, “将军这话,实乃正理啊!”, “报!”,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只见一名士卒匆匆跑进帐中,单膝跪地,拱手说道, “启禀主公,前方传来急报,那周瑜,找到挺过辽泽的行军之路了!”, “什么?!”, 公孙康顿时大惊, 想了许久, 还是不敢置信, 只见他身子微微前倾道, “那辽泽绵延不绝,他们是如何寻到的?!”, “回主公话!”, 那士卒再度拱手,恭敬说道, “据说那周瑜派了一名先锋,负责勘探辽泽道路,谁知第一天便一个不小心,直接栽进了泥沼中!”, “然后呢?”, 面对公孙康的追问,那士卒只能如实回道, “然后自然是一群人上前救援,结果这一救,便发现,那先锋摔倒之地西方十余米处的泥沼中乃是实地,可供大军踩踏而过!”, 公孙康:“......”,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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