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 一众孩童一边打着雪仗,一边不时地将目光偷偷瞥向赵统和周循的方向,看到二人交谈甚欢,这些稍大一点的孩子也都放下了心, “禅哥儿,你这招能行吗?”, 贾穆有些不放心的朝着刘禅问道,biqubao.com “咱们这些人,就数赵叔叔家的孩子最小,他不知道,咱们可知道,那可是你父亲赏赐给周瑜的宅邸!”, “要是别人,没准还能成,可周瑜不一样啊,整个江东都让平原侯爷给打下来了,据说赵叔叔在其中还居功甚伟,那周瑜不记恨咱们就算了,还能收徒?”, 听了贾穆的话,刘禅微微摇了摇头, 其实稍微想想就能全明白了, 他们这一帮孩子,无论单拎出来哪一个都是身家显赫,哪里会缺一个玩雪的地方,特意选在这里,其实都是是刘禅的主意,为的就是让赵统能有一个接近周瑜的机会! 李忧曾不止一次和他提过,整个江东,真正值得他佩服的读书人就两个,一个是那鲁肃鲁子敬,至于另一个,就是那江东军中都督,周瑜周公瑾! 每次和刘禅提起此人,李忧总是为其哀叹,任谁都看得出来,李忧对周瑜的评价,几乎不再大汉任何人之下, 所以当刘禅知道赵统在为这件事发愁后,刘禅就第一时间想到了周瑜,并且带着这群崽子特地跑了个大远,就是为了能和周家搭上话, 大家都是平原城里的孩子,彼此的父辈又十分要好,他们平常斗嘴归斗嘴,但排挤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所以, 其实这一切都是刘禅的鬼主意,他就是要让赵统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一旁,本来他以为这孩子会被小乔看见,结果却引来了周瑜的儿子,不过尽管和他的计划有些出入,但目的,还是达成了, 起码可以说是达成了一半, 因此, 面对贾穆的怀疑,刘禅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呢喃道, “算一算,这个时候,宴席也该散了,咱们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剩下的事,看着就好了!”, “哦......”, 贾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立蹲下身子,从地上捞起一把雪,攒成雪球,直接朝着郭弈的脸上扔去,结果不偏不倚,正中郭弈的脑门, “贾穆!”, “嘿嘿,来打我啊笨蛋!”, 看着已经闹成一团的二人,刘禅微微摇头,没做理会,反倒向一旁看去,谁知道这不看还好,一看,正见一道人影漫无目的的向这边走来, 之间那人,面如美玉,唇若点朱,一身白袍风流写意,两手修长可断军机,不是那周瑜周公瑾,又是何人? 这场宴席,他本不想去,可无功不受禄,刘备不但给了他一个三进三出的宅子,还送了二十多名轻手利脚的仆从,加上孙权也会出现在宴上,若是不去,周瑜总觉得不放心, 眼下晚宴结束,周瑜立刻便拒绝了刘备派人护送的提议,而是自己朝着家宅方向慢慢走去, 失意之人,最愿见雪,一路走来,周瑜竟平白生出了一股孤独之感,诗性大发,可还不等他开始作诗,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人儿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此时的周循浑身都是雪水,小脸被冻得通红,脸上挂着泥点,一蹦一跳的向周瑜这边跑来, “循儿!”, 眉头一皱,周瑜直接伸手,将周循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这孩子,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娘刚为你亲手缝制的衣裳,才一天的光景,就被你弄成这样!”, “等回家看我不好好......”, 话说一半, 周瑜突然又见到了一个孩子,正一脸惶恐的看着周瑜, “你是?”, “父亲!”, 不等赵统开口,周循便立刻抢话说道, “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赵统!”, “哦......”, 周瑜愣了一瞬,随即便将周循放回了地上, 他周瑜可以对李忧等人横眉竖眼,谁的面子也不卖,那是他周瑜的本事,有本事的人,到哪都理所当然的可以享有特权,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但周循可不一样, 既然来到了这平原城,周循就注定要找新的玩伴,这种时候,周瑜自然不会让周循在新朋友面前丢了面子, 自己家的孩子,不可在人前教育,这个道理,周瑜还是知道的, “那你们先玩,”, 周瑜摆了摆手,便向宅内走去,可没走两步,周循立刻开口说道, “父亲!”, “我和赵统说了,我父亲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元帅,用兵如神!”, “我们两个说好了,要让他拜你为师哩!”, 听闻周循这话,周瑜猛然回头, 这臭小子! 怎么什么实话都往外说呢! 停下脚步, 周瑜无奈回头,刚想训斥自家这个不着调的儿子几句,视线却突然聚集在了赵统身上,在周瑜的脑海中,赵统那洁白如玉的小脸,竟然和那个连续挑翻五六辆弩车的身影渐渐重合, “你说你姓赵?”, 周瑜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你父姓甚名谁?”, “启......启禀先生,家父姓赵名云,”, 听闻周瑜问话,赵统连忙拱手回道, “果然如此......”, 周瑜微微一笑,随即转身离去, “我还没有收徒的打算,改日再说吧......”, “这......”, 赵统愣了一瞬,随即有些失望的低下了头,可周循却兴高采烈,一把抱住了赵统, “你别怕,我父亲就是这样,”, “他没直接让咱俩滚,”, “肯定是有戏!”, 赵统:“......”, 另一旁, 见到周瑜径直离去,贾穆立刻嚷道, “你看,周瑜就是没理会嘛!”, “着什么急,过两天再看!”, 说着, 刘禅白了贾穆一眼,自顾自的转身离去, 一边走, 口中还喃喃自语道, “卦三十五,上离下坤,晋卦,得此卦者,如旭日东升,百谋皆遂!”, “咋能有不成的道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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