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一触即发, 事实证明了, 没有阵前斗将的环节,也是可以打仗的,这一点太史慈其实早就知道, 若是凡战必先斗将, 那么别的不说,高顺的陷阵营几乎就等于废了一半了,哦,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每次陷阵营出征,基本都是由吕布带着的,阵前斗将这种事,就算高顺想抢,恐怕也轮不着他, 只是现在, 没了阵前斗将这一环节,朱桓无疑是占了一个大便宜的,虽然他自己并不觉得自己不如太史慈,但在事实层面上确实避免了士气跌落的可能性,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两军相交,顷刻之间便杀成一团, 阵型军容, 只能在最开始维持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局愈发的深入,真正能决定战争胜负的,其实还是士卒的毅力和血性, 人都是怕死的, 能够在大战中面对人数减损三成还抱有战心的,便足以称得上是所谓的强军了,古往今来,所有真正能站至最后一兵一卒的,无不被载入史册, 打仗, 说白了, 还是打的人心, 在这方面,太史慈麾下的青州老卒,显然是更有毅力的,这么多大大小小的战役打过来,说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也不为过,面对敌军突如其来的冲杀,自然不可能一触即溃, 两方拼杀起来, 明明开始身处劣势的青州老卒,竟然默默之中与对方打成了平手, 可平手, 其实就是亏了! 这并不是说太史慈太过自负,只能打顺风仗,归其原因,还不是因为他来到吴兴,是攻城的一方! 在同等程度的兵力减损下, 双方死伤的越多, 对于守城的一方来说,优势也就越大,听起来很残忍,但确实无法避免的事实, 举个例子, 现在太史慈手中有一万兵马,朱桓这边,算上朱然的部下,在人数上其实和太史慈是差不多的,双方开战,假设两方各自损伤七千兵士,biqubao.com 朱桓完全可以用剩下的三千人来守城, 问题是, 你太史慈能用三千人攻城吗? 绝无可能! 要是太史慈有这种本事,给他十万人马,他都能把许昌给打下来,何必留在这和朱桓较劲! 所以, 只要双方依旧保持着这样的兵力消耗,朱桓就等同于早早立于不败之地, 一开始, 太史慈显然只想着反击, 可随着双方死伤越来越多,太史慈开始逐渐意识到不对劲了, “朱桓小儿!”, 反应过来的太史慈挺枪暴起, 直冲朱桓而来, 显然, 破局的最好办法,就是将朱桓挑于马下,但后者却对太史慈的恼火充耳不闻, 今日一战, 是他早就定好的计策,以逸待劳,等到太史慈长途奔袭到此,便直接率军杀出,消耗其兵力! 所以即便太史慈反应过来, 朱桓也没有任何与其一战的心思,银杏梨花枪朝前一点,士卒便如同潮水一般向太史慈涌去,根本不给太史慈一点机会, “可恶!”, 一枪挑死一名江东士卒后,太史慈远远的看了一眼朱桓,暗自忍下了一口气, 他知道, 如果继续交战,如果不能突破重围,枪挑朱桓,一味的消耗下去,那么接下来的仗就根本打不了了! 想到这里, 太史慈大喝一声, “全军撤退!”, 说着, 便立刻调转马头,开始撤离, “哦?”, 朱桓有些诧异的看向太史慈,在他的印象里,此人应当是个很好勾起火气的愣头青,今日一看,看来他对太史慈需要重新评价了, 思绪一过, 朱桓立刻下令, “穷寇莫追,追杀五里后,停止追击!”, ...... 一场大战, 以朱桓以逸待劳,小胜一筹为结尾,暂且落下帷幕, 太史慈被迫再退十里, 与吴兴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重整旗鼓, 而朱桓则是带着朱然凯旋而归, 虽然从兵力折损上看,二者半斤八两,没有什么谁胜了谁,可是从表面上看,太史慈被迫退军,在那些寻常的士卒眼里,无疑是朱桓更胜一筹, 回军路上, 朱桓与朱然并肩而行, 后者好不吝啬的夸赞道, “恭祝休穆将军旗开得胜,之前都传言,说那北海太史慈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日一见,果然不如将军,如此开来,此番吴兴之战,势必要以将军获胜而收尾了!”, “话别说的太早!”, 朱桓缓缓摇头,认真说道, “那太史慈长途奔袭,我军却是以逸待劳,如此仓促之间,那太史慈仍能率军立刻反击,已经证明了其统兵能力,而且在意识到同等战损是他自己吃亏后,立刻率军后撤,毫不恋战,光是这份果决,就足以说明此人的难缠!”, “若是高兴的太早,恐怕最后,输的可就是我军了!”, “这......”, 朱然愣了片刻, 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休穆将军,我倒有个主意,定能使那太史慈大败而归!”, “哦?”, 朱桓捏了下胡须,有些好奇的看向朱然, 朱然这个人他还是知道的,本事不能说多好,但也绝不算差,这么一想,朱桓便觉得听听看也无妨,而后者见朱桓露出了倾听的姿态,自然是知无不言的说道, “将军你看!”, “这太史慈大军长途奔袭刚刚到此,便经历了一场大战,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所以我断定,今夜必然是袭营的好时机!”, “等到夜半三更,那太史慈熟睡之际,将军和我各引一支骑兵,同时从左右两端对那太史慈发动突袭,定然再能大胜一场!”, “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这......”, 朱桓听完,有些犹豫, 按照兵法来说,刚刚打过败仗的军伍,或许在战意上有些衰弱,但警戒心一定是最强的,奇袭乃是下策, 可偏偏朱然说的也没错, 那太史慈长途奔袭,一直都未曾好好休息,若是今夜再不歇息,日后又要如何应敌? 想来想去, 朱桓心下一横道, “好!”, “兵法,诡道也!”, “成败如何,也要赌一赌才能知道!”,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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